谢府外院已然热闹起来,寒暄声、笑谈声此起彼伏。
纪昭沿着内院边缘的游廊前行,支起耳朵分辨那些声音。
忽而左边传来一道粗犷洪亮的嗓音,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怎么像刀宗掌门?
她脚步一顿,又听见另一道拖长尾音、说话慢吞吞的声音,语调里还带着点说教意味。
……符宗那位长老。
纪昭“……”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幸而幻形珠稳妥,她松了一口气,不敢久留,脚步加快。
游廊一侧设着漏窗,雕纹疏朗,透出外院的人影攒动。她本是随意一瞥……
却骤然瞳孔收紧。
那只扳指!
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她脑中嗡地一震。
那扳指通体古旧,纹路繁复,层层叠叠,宛如封印,又似阵纹……与她当年从淮南山夺走的那枚传承扳指,一模一样。
不可能。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浮现。
那纹理太特殊了,绝不可能工艺相仿,这世上,怎可能会有第二枚?
她心下如鼓锤,来不细想,脚下已然力,迅奔向最近的侧门。
可等到她冲出游廊,视线所及之处,人潮如织。
熙熙攘攘,来往匆匆,无人注意到她。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可扳指本就微小,转瞬就消失无踪,如何还能找到。
……
纪昭失魂落魄地回到揽月轩。
屋内静得出奇,她站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什么,拿出芥子囊。
囊中物件不多。这些年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唯独那枚扳指,仍静静躺在里面。
她将它取出来,扳指温凉,纹理繁复古老,仿佛自有一套不肯向她敞开的规则。
她用过阵法、血契、神识,甚至强行引动灵力破印,可仍然纹丝不动。
像是它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不是她的机缘。
可只要扳指在她手中,沈星回就无法接受传承,就不会拥有姓名,更不会开启话本剧情。
然而今日,她却看见了第二枚,不可能存在的第二枚扳指。
纪昭指节收紧。
那个人,会是沈星回吗?
夜色渐深。
谢安知迎客归来,一推门,便看见纪昭坐在桌前,神情恍惚,连她进屋都没察觉。
“你怎么了?”谢安知吓了一跳,“脸色这么难看。”
纪昭抬头,看见是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能靠边的岸,将今日所见一一倾诉。
谢安知眉头紧锁,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
“如果沈星回真的出现了,而你却没有消失,”她顿了顿,“那至少说明一件事。”
纪昭看向她。
“你暂时没有生死之忧,这是个好消息。至于书中为何没有你……会不会是它只写主角,而忽略了其它人?”
“不。”纪昭摇头,声音低而冷静,“书中沈星回拜入剑阁时,曾写到,师父虚敬真人,唯有一徒,裴序霜。”
她抬起眼“我仿佛从不曾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