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颖自己洗了一把脸,衣料的落下,她整个人像是从医院那套严密而克制的秩序中退了出来,身形不再锋利,只剩下生活里熟悉的轮廓。
她站在那里,没有刻意的姿态,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属于家庭的安静与温和,像一位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妻子。
可那份温柔,并没有让空气变暖。她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疏离,仿佛所有柔软都只停留在表面,真正的自己,早已与之分离。
她端着盆水出来,来到床边放下,轻轻掀开左京盖着的薄被。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望向她时仿佛盛着整个星空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那曾经因为大笑而舒展的眉宇,如今却带着疲惫、痛苦和忧愁。
她抿着唇,手指勾住病号服的领口,迟疑了一瞬,随后缓慢地将衣服褪下。
露出的身躯似乎消瘦了一些,肌肉线条因连日的劳累和病痛显得有些松弛,月光下,本来让她熟悉的轮廓,却有点模糊。
高烧让他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像极了他们吵架时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可此刻,那些愤怒的棱角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灾磨平了。
盆里的温水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她把毛巾浸进去,拧干,轻轻掠过他的锁骨,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瓷器。
白颖的指尖触到那微凉的肌肤,心里就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
记忆像被这满屋的月光激活了开关,瞬间倒带回那个遥远的新婚之夜。
那也是一个有着好月亮的晚上,甚至比今晚还要圆润、热烈。
红烛摇曳,把墙上的喜字映得流光溢彩。
他喝了不少酒,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河,也是这样赤着身子,带着一股滚烫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压在身下。
那天他深情看着她,却不是现在这样紧闭双眼,用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狠劲,在她耳边喘息,沙哑着嗓子说“这辈子,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要一生一世守护你,永不背叛,永不离弃。”
那时候的誓言多轻啊,轻得像羽毛;又多重啊,重得像他此刻压在她心头的分量。
那时他的胸膛起伏有力,带着蓬勃的热气和让她安心的气息,每一次触碰都像点燃一簇小小的火花,让她羞涩又悸动。
而现在,这微凉的触感,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得她心头酸涩难当。
她多想这双手下的肌肤能像从前一样滚烫,能重新感受到那充满生命力的律动。
她继续擦拭着他的锁骨,那曾经是她最爱依靠的地方,如今却让她心酸。
她也想起他,曾背着她走过北大图书馆长长的走廊,那时他的后背是她最安稳的港湾,她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全无比。
如今,这港湾似乎也遭遇了风浪,让她心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多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将他重新暖热,让他重新变回那个无所不能的依靠。
白颖的眼圈泛红,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
当毛巾擦过他右腹下部那道浅浅的月牙状伤疤时,她的手猛地顿住了。
“我和婆婆在吃樱桃!呕……呕……”
白颖脑海中浮现出当时淫靡的画面,巨大的罪恶感,扼住了她喉咙,让她不由得干呕几下,几乎不能呼吸。
她猛地俯下身子,把脸贴在那道疤痕上,泣不成声。
“老公……我……”
李萱诗的那句“你如果不愿意,谁能强迫你”像魔咒般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紧紧地咬住唇,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像在用自己的血,堵住那句即将脱口的“我是愿意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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