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病房的过程迅完成。
暴雨过后的深夜,天空仿佛被彻底清洗过一般,月光与星光重现,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特护病房内,光线柔和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屋内安静得如同一座孤岛,门外警察的身影若隐若现,提醒着她这份宁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左京今日的输液治疗全部结束,护士巡视后离开了病房。
灯光照射下,左京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他闭着眼睛,偶尔呼吸变得急促,睫毛微微颤抖,眼球在眼睑下转动。
白颖知道他并未入睡。
她看着左京几天未洗、粘连凌乱的头及鬓角的几缕银丝,内心都在颤抖。
她缓缓起身,到卫生间盛了一盆温水,拿了毛巾和洗用品等,走到床边放置好。
“老公,我帮你洗洗头、擦擦身子,好吗?”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左京没有回应,睫毛颤动了几下,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
白颖在床边的凳子上放好盆,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禁微微皱眉,她只记得丈夫以前有点怕冷,而对于他适宜的具体水温,早已模糊不清。
她双手伸到左京腋下,把他身子搬斜,头靠床边。
他感觉到左京的双手,撑着床再有力。
“老公,别动,我能行。”
白颖低声说道,外科医生的上肢力量都很强,即使她看起来是个娇弱的女性。
她先将左京的头部轻轻托起,用毛巾卷成圈垫在颈下,再将温水浸湿的毛巾沿着际线缓缓擦拭。
然后在头上涂抹洗液,轻轻搓揉着
老公的头早已不如从前浓密,搓揉过程中,时常会带起几根脱落的丝,她便悄悄将丝攥在掌心,生怕他看见会难过。
但她心中的悲伤却无法掩饰,泪水滴到了左京的脸上和嘴边。
左京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的水珠带有咸味,他知道,这不是溅落的水,而是白颖的泪。
左京心中一阵绞痛。
我真的无辜吗?这个念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开始来回切割他的神经。
——父亲坟前,母亲与郝老狗重叠的扭曲身影……他躲在树后,拳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却一步也迈不出去,享受那份禁忌的刺激,像一个隐形的共犯
——书房门缝里,王诗芸放浪的形骸……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喉咙紧、血液下涌的燥热,是羡慕、嫉妒,恨不能取而代之。
——温泉氤氲中,母亲与徐姨共侍老狗……他就在窗外,雾气像一层薄纱,遮掩了他的肮脏,却遮不住内心的贪婪——他默许了,甚至渴望。
——母亲卧室,郑姓狗官的淫欲……他藏在屏风后,热浪扑面,皮肤烫,感到异样的兴奋刺激。
信任?爱?不,是懦弱。是对混乱的默许,是对罪恶的贪婪窥视,是享受那份扭曲刺激却不敢承认的卑鄙。
当母亲逼我向郝小狗道歉,我竟不敢反抗分毫,像个木偶;清楚郝老狗不是好人,却还陪他下象棋,竟不敢赢他,生怕打破那虚假的平衡;明知郝家沟是淫窝,却频繁带妻子去,并把她一人留下,任她陷落——而我呢?
失落的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和徐姨生关系,借以逃避?
懦弱、无耻刻入我的骨子里。
我真的忠贞于爱情和婚姻?
懦弱、无耻已深入骨髓。
我真的比白颖干净吗?她是凤凰,我是守护者,却让我俩硬跌进这泥潭——我也是个施害者,默许一切的共谋。
泪水混着温水,滑过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