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白颖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了进去。
“我……我爱我老公。”
白颖的声音忽然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要我还能做他的妻子,这就够了。至于你,我不欠你什么。”
“这没关系。只要京京还爱着我这个妈,就够了。”
李萱诗语气平缓地道。
“不。我会把你和郝老狗对我做的一切,全部告诉老公。他知道了,还会继续爱你吗?”
白颖抬起头,目光像冷刃。李萱诗看着她,神情不变。
“你真说了,他会信吗?”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白颖瞬间白的脸,缓缓补刀
“就算京京信了,你觉得,他还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你的丈夫吗?”
李萱诗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意地提醒。
“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欺骗自己。最初,你可能是真的不愿意,可后来呢?”
她轻声补了一句
“如果你真不愿意,谁又能强迫你呢?”
话落,更衣室里只剩下冷光。
白颖张了张嘴,却现喉咙被一团浸满冰碴的棉絮死死堵住。
李萱诗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将她那些尚未成型的辩驳、那些积压的恨意,牢牢钉死在名为“现实”的棺材板上。
她不是被说服,而是被一种更深层的无力感淹没——对方早已用六年的时间,在她思维的每条路径上都设好了路障。
她怔怔呆立半晌,然后猝然转身,向屋外走去。
“颖颖,好好想想,你要的是什么?孰轻孰重,一定要先想清楚。”
李萱诗的话,如魔音从身后飘进她耳中,眼泪不争气地流出。
病房内的空气凝结了,白颖定定地坐在病床边,不敢再主动和左京有身体接触。
李萱诗的话,让她本打开了心扉,又半掩上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依旧年轻英俊的脸,早已没了往日的潇洒张扬,也没了初见时的温润活力。
痛苦、疲惫、忧愁,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晕染在他惨白的脸上,刻进了眉骨里。
“我怎么把爱着的老公,伤成了这样?”
她在心里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左京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但她知道他醒着——他的呼吸比昏迷时更均匀,也更警觉。
他似乎感觉到了屋内彻骨的寒意,睫毛不断地抖动着。
白颖的目光落在左京鬓角那几根刺眼的白上。
一瞬间,所有的喧嚣、辩解和悔恨都褪去了,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她需要证据,一个绝对的证据,来确认自己作为母亲和妻子的身份,究竟还剩多少真实。
她起身,从护理台取来镊子和托盘走到床边。
“老公,别动。我给你拔掉这几根白。”
左京身子一颤,眼睛依然紧闭着,一动不动,呼吸却有点急促起来。
她动作轻柔却异常稳定,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镊子轻轻夹住其中一根白,稍一用力,丝便从头皮上脱离。
她小心翼翼地将白放进托盘,指尖微微颤,仿佛托举着千钧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