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白颖便冷着脸,从病房走了出来。
“跟我来。”
没有称呼,没有停顿,像是在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话。她径直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冷白的灯光如霜。白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清冷而陌生。
李萱诗记忆里那个温柔、乖顺的“颖颖”不见了。此刻的白颖,像一枝被冰封过的白梅。
“你不在萧山陪你丈夫,跑来长沙干什么?”
白颖的声音平直而冷,“你也看到了,我老公被刑拘了。满意了吗?”
“颖颖呀。”
李萱诗却笑了。
“我丈夫?”
她语气轻飘
“难道不也是你的郝爸爸吗?我当然是来看儿子的。”
白颖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血要从皮肤下渗出来。她咬紧嘴唇,呼吸急促。
“我过去是错了,是我听了你的话。”
她一字一句,异常清晰,“但我不会再错下去了。”
“好了,颖颖。”
李萱诗缓步走近,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动作细致而温柔。
“颖颖,京京是我儿子,你是我的好儿媳,我怎么会害你们呢?我是最不愿意看到你俩分开的。警是郝龙报的,我已经让他混蛋了,也让你郝叔,写好了谅解调解书。这只是一场家庭矛盾产生的冲突,也希望你能够给京京说下,这样对大家都好的,希望你能体谅妈的苦心。”
白颖却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
“你的话,我不会再信的。”
“妈知道,你心里有怨。”
她的声音温和得几乎无懈可击。
“当年的事,让你委屈了,也让你失望了。”
她转过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可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难处,也会有误会。这些,是躲不过的。”
“你现在这样冷着,是怕再被伤害。”
她轻叹一声,“可偏见像一堵墙,挡在中间,只会让你更难受,也让我们没法好好说话。”
她回过头,目光里满是包容与疼惜。
“妈不求你一下子放下。只是希望你能慢慢松一松。那些难过的事,可以慢慢说,不用一直压在心里。”
她顿了顿,语气柔软而笃定
“妈只盼着,你能找回原来的自己。”
她的语调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仿佛要把那些不堪的、血淋淋的过往,都轻轻抹去。
“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婆婆。”
听着李萱诗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像极了六年前哄骗她的模样,白颖的眼神终于颤了颤,却再没半分动容。
李萱诗依旧笑着,笑意却没达眼底,只停在嘴角。
“颖颖,京京是你丈夫,我是他亲妈。只要你一天是他的妻子,我就是你妈,是你婆婆。”
她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像一张网,缓缓收紧。
“除非——你不想做他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