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一噎。
她哪里会什么推拿?
讷讷要推拒,却又想起皇帝方才淡淡一声“杀”,于是推辞的话尽数又咽了下去。
“哎,我回去就跟会推拿的公公好好学。”
得,又给自己揽了份活儿。
昭炎帝嘴角噙笑,回了乾清宫,宫人们早已各归其位。
温棉拾掇拾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强打起精神来。
不管皇帝多么天威难测,只要她自己个儿不犯事,皇帝也不能做什么。
老老实实当差,等满了役,出了宫,就再也不用过这种生死都由别人攥在手心的日子了。
皇帝今日的奏折批阅完毕,眼看已是酉时末,到了安歇的时辰。
郭玉祥亲自端着一个青玉莲瓣纹小碗,走了进来。
碗中盛着温热的酸枣仁茯苓汤。
他的脸上露出惯常的恭顺,腰弯得和虾子似的。
“主子,汤备好了。”
他将碗轻轻放在皇帝手边的炕几上。
昭炎帝端起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随即眉头微皱,嫌弃道:“甜津津的,谁吃这个。”
郭玉祥嘴唇颤了颤。
奇了怪了,不是您自个儿开金口要的汤吗?还特地交代要炒枣仁。
酸枣仁养心补肝,茯苓宁心安神,都是好东西,怎的现在又不要了。
他慌忙跪下。
“是奴才没办好差事,只是酸枣仁本就是甜口的东西,就是不搁糖,这汤也是甜的。
不如奴才叫膳房重做,把枣仁换成柏子仁?”
皇帝啧道:“罢了罢了,下去吧。”
郭玉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捡回一条命似的退出东暖阁。
温棉正打算收回莲瓣碗,却见皇帝看向她。
“你过来。”
温棉不明所以,依言上前。
昭炎帝将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安神汤往前推了推。
“喝了罢。”
温棉看着那碗皇帝喝过一口的汤,犹豫了一下,双手捧起碗。
“哎,奴才谢万岁赏赐,俗话说,老祖宗的碗底儿有福根儿,奴才今天吃的万岁的碗底儿,那福气不得海了去。”
说罢,一口将汤灌了下去。
昭炎帝靠在大引枕上,看着她喝完,似笑非笑。
好好好,敢在心底嫌弃他。
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挪到她的嘴唇。
菱唇衔珠,丹渥含春。
这丫头的嘴巴生的好看,话也说的漂亮,就是内心奸滑。
本想斥责她大胆,奈何人家言行举止都比着宫规来,没有一丝儿不妥,叫他想挑刺也挑不成。
温棉被皇帝看的如芒刺背。
他的眼神能洞穿人心似的,单是这样她还不怕,可是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了。
“咳。”
昭炎帝突然坐正,把杏黄的双龙戏珠大引枕搁到自己大腿上,慢悠悠地开口。
“三月底,朕就要启程去热河了,敬茶上统共就那么几个人手,你必是要随扈的。
只是朕看你,平日里总是嫌弃这嫌弃那的,吃不了苦,随扈的差事,你成吗?”
温棉一听“随扈”,眼睛倏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