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这么定义他们的关系。
在这个庞大又渺小的卡丁车场,只有他们两个是不同的。
但他们又是独一无二的。
他拿着最好的成绩,她开着最好的车。
他知道出了这个地方,他们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伊恩特是富家孩子,她在学校里,或是在社会上都不用接受其他人的白眼,不会因为肤色而被人丢香蕉或者用n开头的词辱骂。
他们都会喜欢她,因为她有大部分英格兰本土人都没有的白金发色和蓝眼睛,这表示她很尊贵,很有钱,很漂亮,天生比人高一等。
虽然他知道伊恩特不会这么想。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她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有色人种,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或者是议论他。
并且在之后的很多场比赛里,他发现她也只有他一个朋友。
这让刘易斯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洋洋得意感。
他们是对方的【唯一】。
但之后的一场比赛,他彻底的改变了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
他们或许不只是“战友”,他们应该是“朋友”。
刘易斯的第一个不同肤色的朋友是伊恩特。
但伊恩特的第一个朋友是刘易斯。
“你为什么不摘下你的头盔?”那天的比赛结束,刘易斯很快注意到伊恩特换了新头盔。
很漂亮,一看就是定制的,他想。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头盔往后藏了藏。
他们家没有多余的钱给他再定制一个头盔了。
他的头盔是父亲和他一块儿diy的。
伊恩特顿了一下,扶住自己的头盔,声音在里头闷闷的,“我有点冷。”
冷?!
他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英格兰的天气确实多变。
但在将近30度的天气在头盔里面说冷未免也太硬核了。
想炫耀自己的新头盔也不能用这么个办法吧。
刘易斯抽了抽嘴角,“你别中暑了。”
面前的头盔摇了摇。
“今天要我们送你一程吗?”
头盔又摇了摇。
这就很奇怪了。
在二人认识之后,刘易斯就知道了为什么伊恩特是一个人来。
她笑着说她觉得她每次都站不上领奖台太丢人了,干脆就不要家人陪伴了。
“那你该怎么回去啊?”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刘易斯问。
伊恩特回答,“司机。但是不是全职的,所以我需要等得久一点。也许之后也会有人接送我吧?在我爸爸没那么忙的时候,今年他在法拉利也不怎么顺利,所以也没时间和我一块儿。再说了,今年是我正式参加这种大型的卡丁车比赛的第一年,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也是正常的啦。”
刘易斯第一次问别人,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我们可以送你一程,去和你的司机会合。
“真的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真是太感谢你了,lewis。”伊恩特就那样用没人能拒绝的眼神感谢他。
然后每一次上车,她都会依次感谢他、他的父亲和linda。
父亲和继母都非常喜欢伊恩特,巴不得能够让她成为他们家的一员。
“为什么?”她拒绝的很奇怪,于是刘易斯问。
“嗯…反正就是不需要…有人来接我…对…有人来接我…但是谢谢你啦。”
伊恩特磕磕巴巴地回答。
上帝啊。
她知道自己有多么不擅长说谎吗?
眼神乱飘还卡壳。
刘易斯在心里小声蛐蛐。
他就要偷偷留到最后看看伊恩特这家伙究竟是和别人好上了,还是真的有人来接。
如果她和别人好上了还骗他,那他…那他就不把她当战友了。刘易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