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博在杨绯棠面前谈及这个,似乎有些挂不住面子,含糊地应道:“嗨,别提了,人家眼光高着呢。”
杨绯棠闻言,轻轻摘下墨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却精准:“那就是没追上?”
萧博一时语塞,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杨绯棠心下莫名一哂:看来,在薛莜莜那儿碰钉子的,不止她一个。
……不对,她又不喜欢薛莜莜,在这儿跟萧博较什么劲?
她重新戴上墨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这么难请?叫出来让姐姐看看。”
萧逸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萧博挠了挠头,语气无奈:“我可叫不动。她一天天神出鬼没的,听说最近请假了,回b市去了。”
原本步履不停的杨绯棠,脚步猛地顿住。
回b市?
所以她在这儿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个多小时,那个人根本就不在学校?
萧博全然未觉,还在热情推荐:“两位姐姐,前面就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南食堂了,手艺特别棒,我带你们去尝尝?”
杨绯棠好看的眉毛倏地蹙起,周身气场几乎瞬间冷了下来。“你们逛吧。”
她的脾气向来如此,萧逸是知道的。但她那傻弟弟却第一次见识,直接愣在了原地。
眼看杨绯棠说完就走,毫不留恋地把他们姐弟晾在原地,萧博目瞪口呆:“不是……姐,杨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她玩我呢?”
“玩你?”萧逸轻笑一声,话语毫不留情,“你够那个资格吗?行了,我没空跟你解释,也得走了。”
萧博满头问号,彻底懵在原地。
临上车前,萧逸回头瞥了一眼这个傻蛋弟弟,语气严肃地警告:“听着,离那个薛莜莜远一点。”她顿了顿,“她,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
萧博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只剩下满脑子的问号在风中凌乱。
不是,他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陪着两个闲得无聊的姐姐逛学校,到最后,好没落下,收了一堆白眼和警告?
……
杨绯棠心头那股无名火实在压不下去,一脚油门直奔薛莜莜家。脾气上来了,她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就是一顿敲。
敲到隔壁邻居都被惊动,揉着惺忪睡眼探出头来,茫然地问:“你找谁啊?”
她这才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满腔的火气稍稍降了些。
重新坐回车里,杨绯棠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明明灭灭,直到一支烟抽完,她才缓缓吐尽最后一口雾气,静静望向窗外的夜色。
纷乱的猜测开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她该不会……真的去给谁当人体模特了吧?那么晚不回家,又请了假,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故意躲着谁?
杨大小姐纵横这些年,还从未被谁弄得如此不上不下,憋闷至此。
若将这场误会与冷战比作一场无声的交锋,那她无疑是全线溃败,一塌糊涂。
该到此为止了。
杨绯棠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她不能真的乱了阵脚。即便是落败,她也该保有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可偏偏就在她准备抽身退场的这一刻,那个搅乱她心绪的“对手”,再次进攻。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薛莜莜的名字跃入眼帘。杨绯棠几乎是下意识地秒接。
视频接通的一瞬,那个被她这几天想了无数次,又骂了无数次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薛莜莜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站在层叠的梯田边,身后是漫天暖橙色的夕晖。山风拂过,扬起她的长发与裙摆,身旁围着几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柔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美得近乎不真实。
杨绯棠一时看得怔住,满腹的烦躁与质问瞬间堵在喉间,只是呆呆地望着屏幕。而电话那端,薛莜莜经过这几日的沉淀,气早已散得干净。她对着镜头嫣然一笑,眼眸如浸了星子般明亮,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娇软:“姐姐,听说你去学校找我了。”
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还生气么?”
薛莜莜叫她“姐姐”。
她第一次叫她姐姐……
那酥软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精准地搔在杨绯棠的心尖上。一股酥麻感瞬间从尾椎骨窜起,流遍四肢百骸。
生气?
杨绯棠只感觉胸腔里那些积压的怒火、委屈和烦躁,顷刻间融化成水,滴滴答答,淌了满心满地,再也聚拢不起半分。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