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胃里翻江倒海。
身为哥哥,不仅没有保护好妹妹,反而还要妹妹来保护我?甚至害得她受了伤?
洞木光,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垃圾。
“那……后来呢?”我颤抖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算你们运气好咯。”艾米耸了耸肩,“可能是看到见了红,那三个混混有点慌了想跑。结果正好有‘路过的好心人’经过——好像是一群正义感爆棚的体育生吧?把那三个家伙围住,狠狠教训了一顿。你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听着艾米描述我那狼狈不堪的丑态,我恨不得现在就变成一只蛞蝓,找个地缝钻进去溶解掉。
『那你呢?!』
愤怒与不甘让我忍不住在脑海中怒吼,『你不是能变成那个肌肉怪人吗?为什么不救樱?哪怕带着她逃跑也行……』
“哈?你是白痴吗?”
艾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笑话。
“我是灵体,灵体懂不懂?除了拥有魔力的魔法少女,普通人类根本看不见我也摸不着我。我就算想去挠他们,爪子也会直接穿过他们的身体。”
它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做了一个穿墙的动作,甚至把半个脑袋伸进了墙壁里演示给我看。
“再说了,就算我想把你变成魔法少女带走……拜托你动动脑子想一下那个画面。”
艾米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嫌弃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想想看,在一个普通人眼里,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美少女’,蜷缩着身体,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横着在半空中漂浮移动……”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因为只有魔法少女形态是可见的……所以在路人眼里,那就是我,正蜷缩成一团,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姿势,在空气中诡异地平移……
那画面太美,简直就是究极的灵异事件加变态行为艺术。
如果不小心被人拍下来到网上,标题绝对是《都市怪谈浮空的自闭少女》。
一种名为“社会性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嗯……”
似乎是被我刚才的颤抖惊动,趴在床边的樱出了一声轻哼。
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随后,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缓缓睁开。
在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我尴尬得不知所措,满脑子都是艾米刚才描述的我跪地求饶的画面,根本不敢直视樱的眼睛。
而樱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那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不像往日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病人,反而更像是在……审视?
她在观察我的瞳孔,观察我的表情,甚至在观察我呼吸的频率。
那种眼神锐利得让我心慌,仿佛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变成了某种可怕的怪物,又或者是在确认那个“没用的哥哥”是否还在那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痛。
这种沉默太难熬了。
我想道歉,想问她的伤势,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而在樱的视角里,这短短的几秒钟或许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在确认,确认那个被封印在深渊里的“鬼”是否又沉睡了回去。
小时候那次也是这样。
为了保护被欺负的她,我将两个高年级的孩子打得肋骨断裂,满手是血地站在那里。
可事后醒来,我却像个傻瓜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
她在赌,赌我这次依然是那个“只会逃避现实”的洞木光。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留在他身边。
“那个……樱……”
我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当时……到底生了什么?我……我不记得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我清晰地看到,樱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