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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上空白的记忆（第1页）

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锚，被生锈的锁链一点点地、粗暴地强行拉回水面。

当光线刺入视网膜时，我并没有那种“醒来”的清爽感，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仿佛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的酸痛。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骨缝里像是填满了砂砾，稍微动一下就会出“咔咔”作响的抗议。

“嘶……”

我不由自主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浑浊的呻吟。

腰部像是断了一样，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我也许是在梦里被迫参加了什么地狱级别的马拉松吧？

或者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整整一夜？

我试图抬起右手去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却现手臂如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视线费力地向下聚焦，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瞬间停止了呼吸。

原本属于我的床边，此刻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樱。

她像一只筋疲力尽的小猫，蜷缩在床沿，双手紧紧抱着我的右手。

那只手已经被厚厚的绷带缠得像个刚出炉的面包。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扣着我的手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仿佛只要一松手，我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却无法掩盖那令人心碎的憔悴。

她的右脸颊贴着一块刺眼的白色纱布，额角也贴着创可贴。

纤长的睫毛还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角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那张总是如冰山般高傲、完美无瑕的脸庞，此刻却透着一种让我心脏紧缩的破碎感。

……到底，生了什么？

记忆出现了断层。

我茫然地把头陷回枕头里，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木纹，试图从那片空白的大脑中挖掘出些许线索。

放学后的后巷、令人作呕的烟草味、嚣张的笑声……还有，那个混混挥过来的拳头。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我胸口被重击的瞬间。

那股窒息的痛楚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再睁开眼，就是现在这副全身肌肉拉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惨状。

而且……为什么我的右手会伤成这样？明明被打的是胸口啊？

“醒了？比我想象中要早嘛，原本以为你会睡到天荒地老呢。”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个充满胶质感的慵懒声音。

我转动眼球，看到艾米正漂浮在半空中。

这只雪白的使魔正翘着二郎腿，悬停在台灯上方，怀里抱着一包不知从哪顺来的家庭装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嚼得起劲。

掉落的薯片渣在即将落在被子上时，被它用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灵巧地接住，又一甩塞回了嘴里。

『艾米……到底怎么回事？』我用念话问道，因为嗓子疼得几乎不出声音，『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樱又为什么会受伤？』

艾米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露出了一丝戏谑的、仿佛在看什么可怜虫般的眼神。

“想知道？那我就大慈悲地告诉你吧。”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调料粉，语气轻描淡写得让人火大。

“简单来说，就是你这个废柴哥哥为了救妹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人家放过你们。结果那群人不但没听，还把你围在中间当沙包打了一顿。”

（这货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我没有当时的记忆，却信以为真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滚烫的羞耻感瞬间涌上脸颊，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跪地求饶……还在妹妹面前……

“这手伤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艾米指了指我裹成粽子的右手，尾巴在空中画了个圈，“那是你在乱挥拳头反击的时候，准头太差，一拳打在墙壁上弄折的。啧啧，真是逊毙了，连人都没打到，先把自己给废了。”

它顿了顿，眼神飘向趴在床边的樱，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点，却更像是一把盐撒在我的伤口上。

“至于你妹妹……她是为了保护那个被打得像狗一样的你，冲上去挡了一下，结果被对方一巴掌扇在脸上，头磕到了墙壁，直接昏过去了。”

咔嚓。

这是我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