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忍住眼泪,认了命。
她无路可退,前有狼后有虎,还有个持箭的疯子对她虎视眈眈,倒不如赌一把。
姬月心知肚明,谢京雪的耐心告罄,她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遮掩一具尸体,对谢京雪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就算她死在谢京雪的箭下,也不会有人替她伸冤。
思及至此,姬月重重闭眼,她忍住齿间漫开的颤抖,对谢京雪道。
“长公子,我信你。”
姬月在心中大骂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面上却微微一笑,佯装仰慕谢京雪,羞赧地重复。
“我信你……定能射杀白虎,护我周全。”
她脸上一副动情的小女儿情态,可那双衣袖破碎的手臂,却在无助地颤抖。
“呵。”谢京雪不知听到了何等的笑话,轻轻勾了下唇角。
随着他松手释箭的动作,一声寒漠低语,迎风灌进了姬月的耳朵。
是谢京雪慢条斯理道了一句:“坏孩子。”
砰——!
一声撼天动地的轰鸣。
那一支灌满力道的黑羽箭,破空袭来,瞬间刺穿了白虎的脑袋。
箭镞锋利如冷刃,径直埋进皮肉,轰碎头骨,又从硕大的虎眼里窜出。
白虎的脑浆爆开,鲜血四溅,硕大的身躯犹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晃晃,随之轰然倒地。
姬月浑身浸血,那一支箭矢距离她的脑袋仅有一寸之遥……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距离死亡有多么近,谢京雪方才射箭之举,很可能是想一箭双雕,将她和白虎的脑袋一齐插。穿!
姬月目光呆滞,她痴痴傻傻地抬头,望向远处那个白衣男子。
他依旧姿态矜贵,衣袍素洁,明明是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却生得一片冰肌玉肤,鹤骨松姿,宛如瑶池仙君。
然而,姬月心知肚明,她认错了人,谢京雪不是温良端方的君子,他行事凶狠,性情凉薄,决不好惹。
他是面目可憎的邪祟。
“多谢……长公子救我一命。”
但姬月不蠢,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她怎敢与谢京雪作对。
许是她的胆怯取悦到了男人,谢京雪并未再次拉弓搭箭,他缓步走向姬月,蹲身屈膝,伸手抚了一把绒绒的虎皮。
没一会儿,密林里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长公子?!长公子!!”
黄澄澄的火光渡来,一众披坚执锐的兵丁阔步上前。
谢京雪抬眸,难得好心,看了脏乱不堪的姬月一眼。
男人温凉的目光下移,落到小姑娘被乱石划破的肩膀……一大片雪肌浸在月光里,细皮嫩肉,如同油润的羊脂。
军将的脚步声渐近了。
姬月觉察到谢京雪的审视,忙看了一眼自己周身。竟满身狼藉,到处都是兽血!
姬月心中慌乱,不愿自己以这般丑陋的姿态,暴露人前。
没等姬月逃跑,一件厚重温暖的狐裘猝然覆下。
姬月躲闪不及,被一件宽大的外袍兜头压住,从头盖到了尾。
她懵懵地抱住狐毛大氅,目光所及之处俱是黑暗。
直到一缕清冽苦桃的草木气息,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
姬月被熏得头晕目眩,方才想起,这好像是谢京雪身上的桃花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