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死的死,伤的伤,好像他们只不过是草芥,只不过是移民局可以随意抹杀的对象。
彼时他早已名成利就,受了毕家的扶持,成功搬到了上城区,这才没被移民局盯上。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npc移民局员工那嘴脸。
甚至于至今他都很难将庄杳和移民局混为一谈。
他的好妹妹,难道不知道自己效力的究竟是怎么一个组织吗?
“这样自欺欺人,真的好吗?”庄杳有些哽咽,一瞬间竟有些茫然。
“没什么不好的,倘若没有几年前那场灾厄,现在也犯不着要用魔法维持这样的幻境。”男人抬手揽过她的肩,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怀里,由着她在自己胸口平复情绪。
“须知道终日清醒倒未必比痴儿幸福。”
窝在他怀里的庄杳猛地抬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烧得他身上有些没来由的滚烫。
她扯扯嘴角,摇摇头,说道:“不是的,痴儿没得选择,但我们有得选。无论怎样,都会有办法的。”
庄志生只是哑然,不置可否,揉了揉她的脑袋却不与她搭话。
曾几何时,他也希望自己是有得选的。
但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个npc,从前是,现在也是。
选择权从来都不在他的手中。
两人一直沉默直到庄杳随着庄志生进入了一座矮矮的平房。
不同于外面的破败,门锁似乎套了好几层保险,用的也是技术最前沿的特制材料,看上去造价不菲。
庄杳从前所在的职场小说也是现代背景,因此从未见过这类的门锁,只能讷讷地望着庄志生利用虹膜开锁。
呲——
随着识别成功,门锁瞬间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声音庄杳认得,多半是属于气压一类的门锁才会有的声响。
里面的装饰很是朴素,甚至可以说落后。
客厅四面都是灰白色的墙体,只在墙根摆了张陈旧的沙发,就连用于解闷的电视也没有。
地面上的烟头随处可见,每一根都被吸到了最短,然后被信手丢到地面踩熄。
苔藓的腥气再次涌入庄杳的鼻尖,期间还混合着一些刺鼻气味——
是消毒水的味道。
刚踏入这间房子,庄杳就发现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要低上好几度。
然而她打量了四周许久,在一眼望得到头的房间里,并没能找到一个空调,又或是别的什么能用于制冷的东西。
心里没来由的慌乱,她下意识攥紧了庄志生的手臂。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浅笑,男人轻轻拍打她的手背,温声道:“别怕,这是我朋友家。”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他领着庄杳在沙发前坐下,自顾自地去开窗,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将推开的窗户收了回来。
庄杳坐在沙发上,看着庄志生背手快步进了偏厅,随即发出一声脆响。
她猜是关门声,却不知这饮水机到底是装在了什么地方,怎就需要关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庄杳独自在气温极低的客厅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暗暗觉得心里发怵。
她发现了,这房间里没有日历,没有时钟,也没别个什么高科技的产品。
在这里好像不会有什么时间的概念。
最可怕的是,她心里害怕,可精神却始终很是亢奋。
这种亢奋是极其反常的。
她说不清自己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只纳罕着这与吸了氧没什么两样。
只听偏厅传出“哐当”一声响,庄杳便忙不迭地起身循着声音找去。
她看见房门敞开,庄志生脸色比锅底还黑。
“怎么了哥?你没事吧?”她愣是抓着庄志生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确认了一遍,这才松了手。
庄志生摇摇头,想要抬手将门带上,却发觉庄杳已经溜了进去。
她怔怔地看着病床上形如枯槁的男人,听着周围一圈用于维持生命体征的机器滴答作响。
男人身上插满了管子,面露菜色,已然不是枯瘦那么简单了。
干瘪的脸颊上只薄薄地贴了一层皮,瘫在床单上的那只手犹如枯骨。
眼眶下的那双黑色的眼珠子瞪圆,惊恐地望向庄杳,嘴里嗫嚅着些什么,可终究吐不出来一句成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