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地看着眼前这女子,容岁沉豪不拘束道:“我第一眼见孟姑娘便知晓,我们能成为朋友。”
孟拂月轻笑一声:“古人月,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我是跟着李大将军久经沙场的人,不像皇宫里的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的。”说完容岁沉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是江湖中人,也不用喊我郡主,叫我千岚就行,”思索了一会儿,容岁沉笑了笑,牵起孟拂月的手,“我们以后不用见外。”
孟拂月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这名时安郡主,随着谢令桁来宫中已有一段时日,却第一次遇见这般真性情的女子,和宫廷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嫔妃相比虽有些格格不入,却让她眼前一亮。
“那你便唤我拂月吧,孟姑娘听着太生疏。”她笑道。
容岁沉举杯,喝了口酒继续道:“也好,我容岁沉在宫中也没个知心姐妹,如今这般倒是有个说话的人。”
“千岚你这般,看着像是心事很重啊,”孟拂月笑意盈盈,继续说道,“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因为陆大人吧?”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容岁沉似有些困惑:“有那么明显吗?”
“你与陆大人之间,两情相悦,应该没有什么阻碍才对。”她回想起在宫门口等待的陆今昭,淡淡一笑。
“这就是我的心结,”容岁沉苦笑了一番,“他那木头,我一直在等他开口,一等就等了那么多年,我不知还要再等多久。”
“他不是木头,”孟拂月摇了摇头,“陆大人他心里清楚的很。”
“因为你是郡主,他知晓你的心意,但陛下不会赐婚于你们,”她拍了拍容岁沉的肩膀,继续说道,“所以他一直没有开口。”
容岁沉醒悟般愣了片刻,便似下定了决心般:“这有何难,我这郡主不做也罢,他可以带我走。”
“你敢,可是他不敢,”孟拂月安静地说着,“陆大人赤胆忠心,为国尽忠,他不会为了儿女情长去放弃自己的执念,他属于这里。”
提壶倒了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空,容岁沉将酒壶挥落至地,自嘲道:“原来如此……原来木头的人是我。既然这般,那我便用这辈子奉陪到底,我不需要成婚,不需要名分,就这般……也挺好。”
后来聊了什么她已然不记得了,孟拂月只记得容岁沉为爱所困的痛苦模样,只记得时安郡主最后释然地风轻月淡的神情。
她回到少师府时,夜空已满是星辰。
他随之面无神色地叫来了随侍,展袖一挥,冷然命令道:“将服侍王妃的府婢给本王唤来。”
孟拂月佯装一愣,无知般轻问:“莫非妾身方才所言,并非是府邸规矩?”
“是下人
擅自而为,让王妃见笑了。”
回以晏然淡雅,他眸光稍凝,容色和缓了些。
对此恍然大悟一叹,她眉目含笑,轻巧回言:“原是如此,妾身还以为这是府上独有的规矩,不想闹了一出笑话来。”
未过多时,适才前去的随侍便押来了一位侍婢,她端凝而望,跪拜下的丫头是那晨时让她自行去膳堂的府侍。
谢令桁浅淡一笑,而后阖上奏折,将摊开的书卷推至书案一角:“孟姑娘嫁入摄政王府,已是本王的妻,你们对她不敬,便是对本王有异议。何人让你们胆大妄为成这样?”
“奴婢尽忠效命,不知犯了何错……”
那侍女哆嗦地跪在案前,仰头撞上大人的视线,担惊受怕般全身一颤。
未动那清粥分毫,他转眸示意,蹙眉反问:“王妃都亲自端了膳食来,还与本王道起了王府新定的规矩,你觉着呢?”
这才留意到一旁沉默寡语的王妃,侍女惊恐万状,殊不知王妃竟将此等小事告到了谢大人面前,此举是为降她的罪。
“大人饶命!奴婢冤枉!奴婢这几日照着大人的吩咐忙于修,不慎未伺候周到……”深知自己惹上了大祸,侍女猛然磕起头来,颤声求饶,硬是哭哑了嗓,“可奴婢的忠心天地可鉴,恳请大人饶恕奴婢一回……”
谢令桁清闲地倚靠于红木座椅,深眸回望伫立在侧的女子,欲听她发落:“此婢女任凭王妃处置,王妃看看需给个怎样的惩处。”
“妾身本就不是来讨公道的,”淡笑着行上一礼,孟拂月再启丹唇,心下流淌过一阵快意,“眼下话都直言清了,妾身便回房,不打扰大人阅奏本了。”
身前姝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走时款款月步,轻柔得似一缕微风。
椅凳上的清冷之影凝望了几瞬,继而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本卷册,随性翻上几页,冷哼一声:“王妃心善,饶你不死,还不快磕头谢恩?”
“谢王妃宽宏大量,谢王妃宅心仁厚……”似莫名逃过了一劫,那侍女胡乱拭干清泪,破涕为笑。
“奴婢往后定当尽心竭力服侍!”
沿着花木丛中的一条小径行步生风,心绪却比来时畅快了许多,孟拂月愉悦眺望起遍地似锦繁花,想自己终究是夺回了折损的尊荣。
府邸院墙的那一角仍有二三女婢窃窃私语,语声极轻,宛若从旁听着了惊天秘闻,所听者皆是难以置信,着实心感不可思议。
“日后你们可得小心些,这位刚入府的王妃瞧着孟婉,却极是不好惹。今早绯烟姐只是忘了送膳,你们猜如何……”边说边觉后怕起来,一婢女掩唇低语,神态极为谨慎。
“王妃娘娘竟将此事告知到了谢大人那儿,绯烟姐险些丢了性命。”
听罢,其身旁的妙龄府婢诧异非常,不禁凑近,半信半疑道:“竟有这事?可大人不是从不理睬府邸琐事……又怎会为了一名女子而……”
第95章陌路
虽说是个计策,但极易被人探出源头,毕竟都城的药铺屈指可数,倒时想脱身只怕是难上加难。
不过杀伐果断,行事直截了当的确是楚漪的作风。
“毒害太易被人查出端倪,本宫可不敢冒这个险,”闻言便当作是玩笑话,孟拂月轻道着走上前,将他垂落在侧的手腕轻柔抚着,偏不接上。
“拂昭已被九皇子的人盯上,若下毒一事被得知是拂昭所为,可就不单单是打草惊蛇了。”
楚漪吃痛地一哼,抗下她所带的痛孟,面色染了些惨白:“公主一人行事,属下堪忧。等属下去寻些防身与脱身之物,一并献上。”
“楚漪办事,本宫还是信得过的……”她扬唇娇笑,颇为同情地放落他的臂手,淡漠地拉开身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