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故被卷入朝野之争,何人会听从她的意愿,孟拂月憎恶极了这世道,却感力不从心,无计可施:“我又不愚笨,在府邸中定是要服从谢大人的吩咐,一切以安生为上。”
为着孟府上下着想,她绝不能和那位大人闹僵,一朝任性,到头来只会得不偿失。
回府后定要再讨好上几分,为清晨时的冒失之举再赔上一些礼。
孟拂月如此想着,恍惚间抬眸,发觉自己已回了王府。
府中有女婢疾步而来,眉头紧锁,匆忙禀报着:“王妃娘娘,大人方才唤您去用膳,却尽是找不着您的踪影,好似有些恼怒。”
“知晓了,多谢告知。”
她随之遥望正堂,透过轩窗依稀见着那凛然身姿,模糊却仍能感到不可侵犯。
用膳?
她殊不知王府还有这等规矩……
出府前瞧他睡得昏沉,她便未多想,明明洞房之夜都不曾候他来,哪知他竟会等着与她一同用午膳。
婉然来到堂内,膳桌上摆满了月盘珍羞,孟拂月沉默不言,和往常无异地恭肃而坐,见身旁男子亦是闭口不语。
清早所望的朝服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月白色清雅便服,较晨时多了份随性与悠闲。
他饮着清茶,放落下月盏,凛冽的眸光才缓慢投向她。
谢令桁漫不经心般扯起薄唇,抬袖为她斟了一盏茶:“一觉醒来,听闻王妃独自出了府,还与那皇城使走得极近,本王险些以为听错了话语。”
她曾有耳闻,谢大人极好颜面,若与旁的男子走得近了,丢的是王府的人。
今日这一举,确是会令他感到不满。
惊吓着慌乱站起身,孟拂月镇静好半晌,不明他何故得知,稳下意绪,忙沉着而答:“妾身只是恰巧撞见了楼大人,并非有越矩之举。”
“是或不是王妃心里清谢……”
他浅笑着看向一侧的女婢,轻挥袖袍,晏然下了一道命令:“将这名唤剪雪的婢女带下去,你们可退下了。”
眼睁睁望见几名府奴将剪雪扣押而下,她忽而心颤不止,不明他为何带走剪雪,心头逐渐忐忑无策。
主子有罪,奴婢替主子受罚。
他是有此意,才借这一举让她自省……
“她是我带来的贴身侍婢,大人……”连一贴身女婢都保不住,她这主子又有何能耐,孟拂月咬紧了牙关,柔声唤道。
谢令桁仍旧淡然闲适地饮茶作答,似乎已将眸前女子视作任他宰割之人:“从王妃口中问不出话来,本王只好另寻他法了。”
他们要问剪雪何等荒谬之语不言而喻,她杏眸稍抬,忽又问道:“大人是不信妾身?”
“谢某从不信任何人,让王妃失望了。”
他淡笑着回话,眼底深处的寒潭淌过一丝薄冷。
剪雪道出的传言映入脑海,摄政王谢令桁暴戾无度,喜怒无常的心思令人无法揣摩,仅凭着一念而起肆意行事,以己之欲谋取私利。
孟拂月忽觉此人可怕得紧。
表面一身光明磊落,明公正道,其实却是藏于幽暗之下的阴狠薄情之徒。
除却容岁沉公主,他对谁都可以无情到极致,甚至视他人性命宛如草芥。
或许见此柔色呆愣得久了,谢令桁轻叩膳桌,抬指将一副碗筷推至她面前。
“王妃如此愁眉不展,是不愿与本王一同用膳,还是怕府中下人从那女婢口中……问出些什么来?”
第97章嫉妒(1)
可谢大人不喜闹腾,觉此少年太过心浮气躁,每每来此,扰了他的清静,长此以往,便避之不见了。
这位小公子尤为自负,目空四海,除了谢大人,不屑和他人多道一句。
能与王妃娘娘言谈至此,还愿与之比试,已让府第之人惊耳骇目。
游廊内有人端着茶水恬然自得而行,忽见另有
侍从擦身而过,浑身兴奋不已:“你们怎不去瞧一些热闹,项小公子和王妃娘娘正于院中比试投壶呢。”
“你说何人?王妃娘娘?”
那婢女大吃一惊,拦下这一人,半晌又问:“可是那几日前嫁入府中的孟姑娘?”
“你莫不是要糊涂了,除了此王妃娘娘,难道还有别个王妃不成?”就此十分新奇,方才出言的随侍边道边朝投壶之地奔去。
“与项小公子比投壶?投技虽不说精湛,项小公子自小跟着太师学习,而今正值束发之年,也算是拔萃出群之人,”恰巧有修剪花木的花奴经于长廊,一同谈论道,“娘娘为一介深闺女子,如何敢……”
婢女喜眉笑眼地继续奔前,闻听不远处呼声连连,便劝止了言谈:“不多说了,你们不去,我可要去见识见识那难得一见之景。”
午后的王府一角众说纷纭,纷乱不可辨,吵嚷声一传就传到了书室内。
喧嚣时起时落,透过雕窗萦绕耳旁,案前端肃身影微拢眉心。
正巧侍女夏蝉端了清茶入内,临走之际被唤了下来。
“庭院内似是有些喧闹。”谢令桁紧望一页墨文,冷眸蹙起,目光未偏一分。
闻大人问起,夏蝉肃穆答道:“回大人,是王妃娘娘和项小公子在玩闹,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