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两日孟拂月也过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知道狐狸发觉她不见了之后是何心情,当时走的太过匆忙,也没有给狐狸留下什么信件。
越想心越乱,她觉着此时也该回少师府了。
当她回到少师府时,却感觉府内与平日相比异常地安静。侍从们都安静地似是不敢说话。
于是她便瞧见谢令桁坐于院落中的石桌旁,见她回来,目光淡淡地打在她身上。
“不告而别?”他深邃的目光渐渐望向她,“我还以为……孟宫主不会再回来了。”
她笑了笑,却不知他在庭院内等了她多久:“自然是会回来的,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说,下次我一定告诉先生!”
“还有下次?”他那似深海的眸子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怒意。
“干嘛这样看着我,”她别开目光,有些碎碎念,“我又不是少师府的人,我自是想去哪便去哪。”
谢令桁听罢淡淡点了点头,语调却有些阴沉:“这次离去了两日,下次打算多久?”
她很少见到他这般与自己说话,看来这次的不告而别让这狐狸是真的有些生气。
她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狐狸,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嘛。”
谢令桁面不改色,淡淡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走,大袖一挥,转身便走。
“屋内有羹汤,趁热喝了吧。”
方才清冷的语气已染上了淡淡的温柔之色,传入耳畔,最后停留在她的心上。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总觉着,也许,只要再近一步,只需要一步,这只狐狸便会对她死心塌地。
恍然间才发觉自己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狐狸这般别扭,是在担心她却找不到借口担心吧,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早知如此,她应该在归月楼多待几日,看看先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似乎沉迷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喜怒哀乐,无论是什么样的他,她都想一一探索。
这支桃花簪她初见时便爱不释手,此刻又加之是楼大人相赠,别提有欢愉。
“剪雪,回府后记得遣人将银子送还。”
她浅叹着拿回发簪,端望了一遍再一遍,与剪雪吩咐道。
“奴婢定牢记。”朝主子恭然俯身,剪雪偷瞄眼前肃冷身影,灿然轻笑。
此物便当作是用借来的银两买的,待他人问起,她也有措辞可言。
孟拂月窃喜地攥上月饰,眸底漾开一片涟漪:“今日多谢楼大人相助。”
“下官不敢当,”闻言赶忙回应,秦云璋剑眉一展,直言不讳着,“只要娘娘欢愉遂意,下官便欢喜。”
再嘘寒问暖下去,主子许是要忘了时辰,剪雪想那谢大人还在寝房睡着,要是醒来,四处瞧不见主子,又会如何因嫌恶记上一笔。
“主子快些走了,待谢大人清醒,寻不见主子,怕会给主子招出些祸端来。”念至此处,剪雪忙作提点,语声响亮,有意让面前男子听去。
秦云璋自当知晓话中深意,保持适当之距,于她而言才造不成困扰:“谢大人傲骨嶙嶙,风姿卓绝,是极好的归宿。下官恭贺娘娘与谢大人鸾凤和鸣,鸳鸯合好。”
清肃之影向她行下一揖,她心上震颤。
似有弦丝在瞬息间断了。
这一幕她遐想过几回,真正听他说出恭贺之言时,她仍感酸涩苦谢……
孟拂月敛眉回礼,回语中掺杂着微许落寞:“楼大人的心意我收下了,也愿大人能寻得良缘,寻见一位不辜负大人情意的姑娘。”
语毕,她便泰然自若地离了街市。
往昔相遇的种种若过眼云烟,最终连风痕也不曾落下。
离那街巷远了,剪雪忍不得叹了叹气,心想主子有苦难言,定将此情念埋回了心底。
“主子心里可是闷得慌?”身侧清丽女子依旧平静如常,惯于将一切心绪埋得深,剪雪唯知她对楼大人倾慕万般,当下定不好受,“奴婢觉着,这份情思应早些时日断了好,若谢大人察觉了,以他平日的性子,怕是不会给主子好眼色。”
可今朝已为摄政王的正妻,主子势必要当断则断。
不为现下,也要为将来思量。
孟拂月回想那孤绝料峭般的人影,双眸不沾丝许波澜,清冷而回:“无妨,我也不需他的垂怜,争宠之事轮不着我。他若不喜我这般的,再纳妾便是。”
“可大人如今算是权倾朝野之人,娘娘总不能与大人撕破了脸,万一有朝一日,有他事相求……”
这当中的利弊之分主子应更通晓,剪雪说得言不尽意,斟酌再三才道。
这桩婚事起初就已被扯入了朝堂权势之争。
掌控天下之权的摄政王多年未娶妻,王妃之位悬空已久,朝中人人皆垂涎着此位,欲攀上谢大人这处高枝。
如有幸攀上了,便可得一世安枕无忧。
满朝文武透彻在心,有摄政王作靠山,是达官贵胄梦寐以求的事。
可一道先帝遗诏横空而落,这一喜事便落在了孟宰相的头上。
先帝白纸黑字钦点的婚事,破碎了许多妄念。
家父虽未说得直截了当,她也知该如何去做。
此殊荣来之不易,孟府还要靠着谢大人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