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冷然,“所以,又只是我一人看见了。”
春桃低头抿唇,不敢再开口。
宴安淡笑着继续说道:“那个山民,我也看见了他了,虽未看清容貌,却看到他手臂上有道伤疤,而今日,我碰见他了……”
“啊?”春桃明显吓了一跳,顿时结巴起来,“那、那、那……那人在哪里啊?”
“那人应当不是附近的山民,他那日也并非是在取水,而是在给溪水中投毒,水自上游而下,你与阿诚取的水里便有毒,怀之喝得是驿站的茶水,所以未曾中毒,我喝得少,也中毒不深,而你与阿诚喝得最多,才会一直昏沉不醒。”
“对!娘子说得很有可能。”春桃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连忙应和。
“那你可知道,我今日是在何处碰见了那人吗?”宴安抬眼朝她看来。
春桃眼皮莫名狂跳,摇头道:“奴婢不知,娘子……是在何处碰到了?”
宴安朝她抬了抬手,春桃赶忙俯身上前,侧耳朝她靠近,只听宴安压低声道:“在宴府,就在宴宁书房门前,那人是他身边之人。”
“啊!”春桃失声惊呼,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也随之煞白,“怎么……怎么可能?”
宴安却又是忽地弯了唇角,然那眼中却未见一丝笑意,“是我看错了,对不对?”
便是春桃不说,她也知道她会这样劝她。
可她心底却是明白。
“他换人了,那随从并未露面,而是寻了个模样相像之人来哄我,好让我以为,是我看错了,我眼花了。”
她长出一口气,敛起笑意,神情与语气骤然变得更加坚定,“但我没有,我没有看错,也没有记错。”
春桃眼眶泛红,那双手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想要温声宽慰,却又不敢轻易再开口,最终,只是颤颤道:“娘子……”
“不管你们如何劝我,也无用了。”宴安出声将她打断,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慌。
“奴婢不劝娘子。”春桃咬唇道,“奴婢只是不知道,郎君为何这样做?他对娘子这般好,从来不曾伤害过娘子,他、他没有理由的……”
“是啊。”宴安缓缓抬眼,朝着窗外看去,眼神空洞又迷茫,“他为何如此?”
是他与怀之政见想佐?
可他们二人分明政见相投,否则他根本不必与他月月通信,更不必提邀他入京相助。
那又是为何?
宴安垂眼看着桌面,眸光落在了墨玉杯上。
她莫名想起了那被吴姮摔碎的琉璃碗,还有她柜中那些绫罗绸缎,和那从书斋开始便一直在给她做点心的厨娘……
他给了她太多太多,数不清也说不完。
他待她,的确极好,好到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地步……
所以他为何要那样做……
许久后,宴安忽地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柠檬]:因为爱情~
第72章第七十二章原来,他只是她亲弟弟的影……
自那日之后,宴安便未曾再迈出院子半步,甚至连何氏房中也不曾再去。
起初何氏只以为宴安闹别扭,过几日想明白了便好,谁知她这一躲,便躲了整
整一月。
眼看快至中秋,何氏亲自来寻宴安。
宴安闭门不见,只托春桃传话,说她染了风寒,不便相见。
“胡说八道,好端端的作何用染病扯谎!”何氏心里也是存了气的,她不明白宴安到底怎么了,这日子眼看越过越好,她为何偏偏要胡思乱想,生出些事端来。
屋内一阵低咳,宴安微哑的声音传来,“阿婆……我的确身子不适,万一过了病气……”
“我老婆子不怕这个!”何氏说什么也要见她。
宴安见劝说不过,只好让春桃开门将人请进屋内。
何氏径直来到榻边,隔着床帐,她撇嘴冷哼,“你与宁哥儿闹别扭,便连你阿婆也不认了,这都多久未曾去寻我了?”
帐内,宴安低低开口,“是我不孝,还望阿婆莫要气恼。”
何氏没有说话,抬手将那床帐撩开,待她看到只一月未见,人却瘦了整整一圈的宴安时,整个人瞬时愣住。
“哎呦……”何氏心疼地直叹气,颤着手便去轻抚面前这张憔悴的脸,“我的好安姐儿啊,你这到底是作何啊?”
宴安强让自己弯了唇角,可这神情却比哭还叫人难受,“无妨的,阿婆莫要忧心。”
“我怎能不忧心啊,我这心口快疼死了!”何氏抹了把泪,一把握住宴安的手,“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成吗?你缘何就、就……”
果然,阿婆连问都未曾问,便又觉得是她错了。
若是将那日事情道出,阿婆怕是要觉得她疯了不成,更何况,有些缘由她不能道出,甚至连想都不能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