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也好看,结了果还能炖汤喝,奴婢学了几个新菜式,回头去灶房给娘子做!”
云晚欲言又止,可宴安点了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到了最后,竟也挽袖坐在春桃身侧,与她一道拿着小锄头种菜。
“哎呀,你搞错了!”春桃眼疾手快,按住云晚的手,“你这种子撒得太密啦,菘菜要留空儿的,不然长出来便成了一片草了!”
云晚愣了一下,颇有些不服气地嘟囔,“我哪里知道这些?我又不是村户人家出身……”
“诶?”春桃眉眼一挑,语调骤扬,抬眼正要回嘴,然目光看到云晚时,却是一怔,随即扁嘴忍笑,那肩头都在不住微颤,似瞧见了什么趣事。
云晚见她模样古怪,心觉疑惑,却也懒得再搭理,低头继续撒种子。
宴安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见这二人闹作一团,便也抬眼朝她们看来。
春桃掩唇在笑,躲在云晚身后连忙朝宴安摆手示意。
宴安也朝云晚看去,只见她鼻尖沾了一抹湿泥,还浑然未觉,一脸认真的在干活。
这一刻,午后的日光斜照在庭院中,落于三人身上,宴安忽觉心头一软,那唇角不自觉朝上扬起。
这是宴安自来到宴府以来,头一次脸上出现笑容。
不远处的廊道上,宴宁负手而立,剑眉微松,唇角也随之缓缓弯起。
他了解阿姐,便知道该如何做。
半月之后,崇德坊东街新开了间药铺,那铺子距宴府不过百步,拐过两个巷口便到。
这日晨起,宴安带着春桃与云晚来给何氏请安,刚一进院子,便听何氏在正堂唤她,“安姐儿,快进来罢!看看谁来看咱们了!”
正房大门开着,何氏话音刚落,便见屋中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满面笑容地朝宴安迎来。
“哎呦,快让我瞧瞧我家安姐儿!”
王婶上前一把拉住宴安的手,那眼泪几乎瞬间便夺眶而出,“好孩子啊,你受苦了……”
这一声道出,宴安的眼睛一酸,双眼也骤然泛起了泪光——
作者有话说:[柠檬]:阿姐一定会原谅我的
第64章第六十四章难道当真是她错了
王婶是哭着将宴安拉入屋中的,两人刚一进屋,何氏便将房中婢女挥退。
王婶拉着宴安就坐在何氏手边,三人皆已是湿了眼眶。
尤其王婶,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我这苦命的孩子啊……婶子当初得知此事,恨不能立刻就奔到京中,可、可那时满姐儿刚生了孩子,我实难抽身……”
面对自幼照拂自己,又待她极其亲厚的王婶,宴安满腔委屈瞬间被激起,也跟着眼泪直流。
然何氏闻言,哭声却是倏地止住,抬眼便问:“满姐儿生啦?”
“生了。”王婶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泪珠,唇角却是不由扬了几分,“生了个胖小子。”
何氏“哎呦”一声,忙又道:“怎不带来让我瞧瞧啊?”
王婶摆手道:“那又哭又闹的年纪,带来也叫人心烦,等再过两月能下地走了,便带来给老婶子瞧。”
听到满姐儿有了孩子,宴安也替她高兴,可王婶此言一出,宴安却是不由一愣,抬眼问道:“王婶是……是搬至京中来住了吗?”
王婶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叹道:“知你出了事,我让我那侄子,书信了一封送来京中……”
王婶的侄子便是与满姐儿成婚的那位表兄。
原是写信以表关切的,也不指望宴宁能够回信,毕竟他如今官位,不搭理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也实属常态。
可宴宁竟是回了封信,信中不仅道谢,还对王婶这十多年来的照拂深表感恩,这可让王婶心中一阵感动。
那回信中,宴宁还特意询问他们药铺生意如何,说这崇德坊内,仅一家药铺,距离还颇远,每次取了药回来,何氏都会念起满姐儿。
王婶也是精明人,话都递到这个份儿上,她如何看不出来,赶忙又叫那侄子回信。
一来二回,这事便拍下板了。
“多亏了宁哥儿帮忙相看铺面,才能这般顺利将这药铺开起来。”
一提起宴宁,王婶嘴里是数不完的夸赞之言。
“那时候孩子太小,怕路上太过折腾了,如今那小子已是快至一岁,这便举家搬了过来。”
“哎呦,这个宁哥儿啊,这般大的事都未曾提前与我说,若非你今日来看我,我都不知道呢!”何氏搁下茶盏,口中虽是埋怨,那眉眼间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她自入京以来,衣食住行未曾受亏,可难免觉得孤寂,如今王婶来了,且那店铺就开在崇德坊里,两人日后定会时常碰面,有王婶作伴,何氏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宴安虽是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听到王婶会久居京城,心中也是一暖,只觉有股隐隐的踏实感。
三人正在房中说话,宴宁却是忽然寻了过来。
房门刚一推开,那目光便朝宴安看去。
宴安立即别过脸去,当即起身便欲离开。
宴宁却是先她一步开了口:“阿婆,阿姐。”
他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说罢,又朝这王婶看来,而那刚抬起的脚,又稳稳收了回去,只站在门外朝屋中道:“王婶,这一路多有辛苦,我方才听闻你到了,便特地过来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