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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0页)

宴安知道,宴宁是为了宽慰她,才这般说的,可这些话入了她耳中,却叫她心头更加难受。

就好像如今的沈修过得极好,只有她还深陷在这场悲剧中无法自拔。

宴宁回过头来,看着宴安面上神情,便知方才那番话,到底是起了些作用。

他想要阿姐日日陪在身侧不假,可他并不想就此毁了阿姐,他想要他们在一起的时时刻刻,都是高兴与安稳的,就如从前一样。

“你说……怀之到底为何要走?”宴安始终还是想不明白这一点。

“阿姐莫再伤怀。”宴宁拿起帕巾,又帮宴安擦拭着眼角泪痕,“不论是何缘由,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到阿姐头上。”

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当真是他将她抛弃了么……

一提及这些,宴安又陷入了那恍惚的状态,宴宁目光却是落于桌上,望着那针线盒子,岔开了话题,“阿姐今日做了绣活?”

宴安倏然回神,她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总是如此,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云晚教了我些京中的样式,从前未曾见过,倒是挺新奇的。”

说着,她余光扫到宴宁手中的帕巾,这才恍然意识到,原那帕巾还是她从前在柳河村所绣,那黛蓝的帕子,都已是洗得泛了白。

宴安不由叹道:“这帕巾……你怎么还在用呢?”

宴宁将那帕巾拿起,轻抚着上面那朵祥云,“我记得阿姐绣这帕巾时,正是寒冬,那时我们房中无炭,阿姐手指冻得通红……”

宴宁笑着将那帕巾攥紧掌中,抬眼望向宴安,“如今日子虽不似从前那般清苦,可人却不能忘了自己来时的路,我将它带在身边,便记得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也记得是谁……陪我熬过来的……”

更是记得,他是为谁走到了今日。

他从未有过什么忧国忧民之心,亦无那青史留名之志。

他为的从来都只是她,是她说过只要他高中,他们便能过上好日子,她便不必在吃苦了。

如今他做到了,他会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

宴安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听这番话,便觉心头顿时生出一股暖意。

“原是如此。”宴安长出一口气,抬袖抹了把脸,弯唇朝他笑道,“待明日,阿姐再绣一条给你可好?”

宴宁笑着应好。

片刻后,两人一道用晚膳,宴宁只想与她独处,便将云晚挥退。

“你总在云晚面前唤我安娘,她又是阿婆身边的婢女,知道你阿姐叫宴安,这岂不是太过明显了?”

这两日宴安浑浑噩噩,竟将此事都给忘了,方才宴宁当着云晚的面,唤了她好几次安娘,才叫她猛然惊觉。

宴宁闻言,脸上笑容更深,看来阿姐的思绪,终是逐渐清晰起来了。

他夹菜给她,淡笑道:“世人皆盼子孙平安喜乐,这名中有安之人不在少数,光柳河村里,不管男女老幼,至少也有七八人名中带安。”

宴安想了想,的确如此,约摸还是因她心虚所致。

宴宁见宴安此刻气色不错,便状似随意那般问了一句,“这两年间,我与阿婆所寄书信,阿姐与姐夫看过后,可有留存?”

那《新政十弊》的确古怪,当中除了老生常谈的那些不容违背祖制之言,还有些是新派尚在商议,还未呈于殿前之策。

宴宁当初为了诱沈修入京,的确将其中之事与沈修道过,然二人信中说得皆为隐晦,寻常人便是拿来看,也未必能理解其意。

“予我的信,我皆放在箱中,至于你姐夫的那些……”宴安顿了顿,抬眼道,“他每次看完,皆会焚之,不曾有过留存。”

骤然提及此事,宴安自是觉得奇怪,再一想到宴宁那日是半夜急急离开的,便不由又道:“是出了何事吗?”

宴宁搁下碗筷,轻拭着唇角,面上神色未变,淡声道:“无事,只是近日整理旧稿,发觉有几处记得含糊,便想着若当初与姐夫的书信尚在,兴许寻出来再看看,便能记起。”

宴安摇头道:“你姐夫向来得了你的信,便极为谨慎,一封都未曾留过,且连我都不曾看过。”

“嗯,也不是何要紧之事,我回头再好生想想罢。”

宴宁说完,静坐一旁,等宴安也搁下碗筷,这才与她开口:“我尚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晚许是要宿在府中。”

“嗯,是该多陪陪阿婆的。”宴安嘴上这样说,但明显神情有了几分失落。

宴宁道:“待阿姐睡了我再走。”

宴安忙道:“不不,我没事的,你别累着了,快处理完正事回去休息吧,

不用管我的。”

宴宁却道,“若没有你,我那年早已冻死在雪地之中,我此生这条命都是你的,安能不管你?”

想到那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那脸颊一会儿是六岁的宴宁,一会儿又是她真正的阿弟,宴安又觉那心头被扯得生疼,她不想让宴宁忧心,便极力压着那股悲痛,可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她又落泪了。

她怎就如此没用。

夜里入睡前,云晚端了碗汤药。

“我问过郎中,此药有安神静气之效,久服也不会有碍,阿姐日后每晚入睡前,便喝上一碗,定会睡得极为安稳。”

宴宁开了口,宴安便不会多疑,一口气便将汤药喝尽。

果然不出片刻,她便觉眼皮发沉,饶是想到那些不愉之事,心绪似也无力再掀波澜。

看到宴安合眼睡去,床侧的宴宁才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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