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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6页)

可屋中只要静下,那股不安又会卷土重来。

宴安生怕自己再度失控,只好又将云晚唤到身前,云晚见外间日头正好,便提议带宴安去后院散步。

后院不大,却是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花草种类繁多,皆是那事宜秋冬的花草,院中还有假山,下方又有清池,只是近日天寒,池中无鱼,显得颇有些冷清。

“你……你从前,是在……”阿婆二字还未出口,宴安便倏然一顿,她险些忘了自己如今只是宴宁的远房表妹,她略一思忖,改了口,“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

云晚道:“自两年前置宅起,奴婢便跟在了老夫人身侧。”

宴安点了点头,想到能让阿婆一直留在身侧之人,品性应当不差,又问道:“老

夫人这两年……可好?”

若是在宴家,云晚不敢说什么,因那老夫人是她主子,奴婢不能人后议主,这是规矩。

可如今云晚已然明白过来,自昨日起,她的主子便不再是老夫人,而是郎君与眼前之人。

她未曾敷衍回答,反倒是问宴安,“娘子想知哪方面的?”

宴安道:“多说些吧,我想听。”

云晚倒了杯温茶给宴安,从最初入府时开始说起。

何氏刚入京城的确不大习惯,但到底京城繁华,很快便适应了。

听云晚说何氏贪嘴坏了肚子,让她们不许与宴宁说,只道是她太过想念孙女才不愿出屋时,宴安眉眼间郁色顷刻散去,甚至还轻笑出声来。

接近正午的日光落在宴安面容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芒之中。

云晚虽昨日就与宴安见过面,今日也一直待在一处,可她始终未敢细细将其打量,直到此刻,宴安盯着远处花草出神,她才终是有了机会认真来看宴安。

她未施粉黛都能有如此颜色,若好生收拾一番定是不输那些京中贵女,再说品性,她虽只在宴安身侧不到一日,可宴安从不刁难于她,更别说恃宠而骄在下人面前摆谱。

看到眼前这幕,云晚多少是明白过来,为何郎君会将眼前之人看得如此贵重了。

“老夫人的腿脚如何了?”宴安敛了几分笑意,又轻声询问。

云晚也立即敛眸道:“郎君请了那京中最擅施针的圣手来给老夫人治腿疾,这两年下来,便是冬日天寒时,老夫人也很少腿疼了。”

宴安长出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默了片刻后,又问:“郎君呢?他这两年……”

宴安想起宴宁昨日嘱咐过她,她是从去年就住进了书斋的,她顿了顿,忙改了口,“他这两年如此繁忙,回到家中,可……”

宴安原本只是想问问宴宁过得如何,可一想到两人如今身份,又不知到底如何问,能不让云晚生疑,这般吞吞吐吐之下,落于云晚耳中,却让她听出了旁的意味。

“娘子放心。”云晚低道,“郎君便是回了府宅,身侧也从未有过女子服侍,便是府中女婢,也绝不敢入郎君院子。”

意识到云晚会错了意,宴安欲与她解释,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她想问问云晚,宴宁何时下值,可若她在此处住了一年之久,又缘何会不清楚?

她最终还是将话压下,只耐心等宴宁回来。

可对于云晚而言,宴安到底何时入住,身份究竟是不是那表妹,皆不重要,能将那御赐之物随随便便给了宴安做汤碗,宴安在宴宁心中的分量,已然重过了任何人。

别说什么远房表妹,便是郎君强抢而来的良家妇,云晚也不会多言半个字,全心全意将她视为主子。

酉时过半,天色渐暗,宴安嘴上没说,但眼神时不时就朝门外看去,云晚猜出她是在盼宴宁,便主动开了口:“郎君昨夜走得急,想必定是出了要事,耽搁了时辰。”

宴安直到此刻才知,宴宁是昨夜离开的。

她没来由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朝云晚看去,“可、可知是出了何事?”

云晚摇头不知。

宴安越得越觉煎熬,生怕是因自己的事将宴宁牵连。

亥时已至,天色彻底黑透,宴安终是坐不住了,将云晚唤到身前,“近日京中,可有何事?”

云晚道:“娘子是想问哪些方面的?”

偌大的京城,每日事宜数也数不完。

宴安双手握拳,眼睫也下意识颤了两下,她不敢将话说得太过明显,便犹犹豫豫开了口,“比如……官衙之处?”

云晚愣了一瞬,随即道:“奴婢日日守在老夫人身侧,那官府诸事皆不了解,不过前两日听人说,西街有人贩卖私盐,此事闹得倒是挺大。”

宴安又道:“旁的呢?比如……附近何处有那……有那伤人的案件?”

“附近?”云晚只以为她是在问书斋附近,便温声安抚着她道,“娘子放心,崇德坊所居皆是勋贵官宦,夜禁森严,素来最是太平,不会有那伤人之案的。”

宴安斟酌着用词,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我是说……京城外呢?比如周边山峦诸多,可会有什么山匪啊,或是、或是……什么命案……”

宴安实在不敢再往下问,生怕再多一句话,便让云晚起了疑心,然云晚却是弯唇朝她摇了摇头,面上不见半分急色或是怀疑,只柔声继续安抚着她。

“娘子说笑了,京城四周虽山峦众多,可天子脚下,谁敢聚众为匪?要说命案,城外那些乡野之事,是传不到京中来的。”

云晚语气极为平静,不见半分提及人命时的惊慌。

“其实这些事,何处都有,便是那西街的贩夫走卒,平日里争吵极了,也会生出两桩来,娘子莫要忧心。”

宴安彻底愣住,从前在柳河村时,别说命案,哪怕何人打架生事,都会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怎这京城天子脚下,竟连命案都能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那人命在柳河村是命,来了京城便不是了么?

宴安心头有股说不出闷堵,她垂眼不再出声。

可转念一想,若她与沈修的事对于云晚而言,只是乡野小事,不会在京中掀起什么风浪,那此事必定也不会牵连到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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