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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2页)

沈修陡然回神,低低应了一声,垂眼来到墙边,眸光冰冷的将那烙头一一扫过。

除了方才那女子身上的猫爪,还有狗爪与马蹄,以及各类花草的样式。

最终,沈修脚步停下,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烙头。

“可曾见过狼?”

赵宗仪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那幽冷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狼,形似犬,看似也极为乖顺,却最是阴狠难驯。”

“可一旦让你它听命于你,便会死心塌地,终生不渝。”他一面说着,一面用指尖在那烙头上一一拂过。

“比起这些,我倒是更赏狼性。”说罢,他一把将沈修眼前的烙头握于掌中,笑道,“这狼爪烙头,我极少赐人,你倒是很有眼光。”

烧红的烙头落在腿上,沈修神情隐于铁面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知他双眼未曾躲闪,用那几乎麻木的神情,看着自己肌肤在灼烧中瞬间焦烂。

焦肉结痂,脱落,再到新肉生出,不过月余。

沈修低头凝视着腿面上那暗褐印记,也不知过去多久,他忽地朝后仰倒,整个人直直躺在地上。

“赵宗仪自幼便留于京中,而你生于苏州,又久居晋州……”

“你缘何会与他有过牵扯?”

“安娘……”

“你骗了我是不是……”

“你骗了我……”

沈修双眼怔怔地望着悬梁,他合该怨愤才是,可在那五石散的作用下,他却是有着股异样的平静。

许久后,他忽地想起了何事,喉中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

“赵宗仪,去过润州……”

赵宗仪乃雍王之子。

早年皇帝登基之后,雍王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皇帝念及手足之情,免其死罪,流放润州,然雍王未至润州便中途病逝,而其带罪之身,不得葬于皇陵,尸首便只葬在了润州。

年幼的赵宗仪被召入京,因其父谋逆之罪,其不得授官,不得袭爵,唯赐宅邸,形同软禁。

而其十五那年,皇帝忽做一梦,梦中先帝叹息,太后垂泪。

想起手足至亲,皇帝终究还是宽恕雍王,特许赵宗仪亲赴房中,迎父骸骨归京。

“从京城至润州……”

沈修缓缓解开衣衫,那五石散的热气叫他浑身燥热。

他扬手拿起地上酒壶,随意朝着口中灌去,可整个手臂皆在颤抖,酒自壶口泼溅而出,他似浑不在意,将那双唇张大,猛灌了几口,随即手腕一扬,竟将剩下的半壶酒尽数朝整张面容泼洒而去。

“若行水路,的确会必经苏州……”

沈修明白了,赵宗仪便是那个时候,遇到了宴安。

可那时的宴安,应当才刚至九岁,便是家逢大难,何氏也不至于将其卖入赵宗仪

手中。

沈修确信,何氏不会如此做。

且以沈修对赵宗仪的了解来看,一旦卖入其手中,要么留,要么死,他定然不会将其放走,可若要从他手中脱逃,又该是何等困难?

“安娘啊……不是说好了,与我之前不会再有任何隐瞒……你缘何不与我说?”

“你可是从未将我视为夫君,视为亲人?”

“那二人皆是你至亲,可我呢?”

“我算什么?”

“宴安,我恨你……”

“也……念你……”

宴安醒来时,身边依旧空无一人,可她分明记得,昨晚迷迷糊糊时,好似与人掌腹相贴,紧握在一处。

那掌中的温热,无比真切,可她却知道,这不过是梦中之景,她太过思念怀之所致。

这半年来,这种感觉时常会有。

起初宴安还会询问云晚或是宴宁,可二人皆说只是梦,昨夜无人来她房中。

次数多了,宴安便也习以为常了。

也不知到底是那一碗又一碗的安神汤有了作用,还是时日久了,她慢慢看开了,不会动不动就掉眼泪,但还是会问宴宁有关沈修的下落。

得知未能寻见,她也不会再哭,只轻轻点头,便换了话题。

“你方才说,明日春猎?”

石亭内,宴安将刚刚修剪好的一株山茶,插入青瓷瓶中,回头看着身侧的宴宁问道。

宴宁俊朗的眉宇间皆是温柔,一开口,那声音也似春日暖阳,让人只觉心头安宁又平和,“圣上亲赴西苑春猎,多则五日,少则两日,六部九卿皆要随同,不得推辞。”

宴宁话音微顿,随手从那石桌上拿起一朵山茶,原是想要顺手簪在宴安头顶,可转瞬一想,那开得正旺的山茶,便落在了自己发顶上,故意插得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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