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沈修离开后,宴安与何氏上炕入睡,睡前何氏又拉着宴安的手,与她说了不少话,这当中便有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得了何氏的劝解,宴安第二日便与沈修一道回了沈家。
小别胜新欢,原本装了一肚子温言细语要先将宴安哄上一番,谁知两人刚一沾榻,便将所有话都堵在了喉中。
这一晚沈修要得厉害,他举止虽不粗鲁,动作甚至称得上轻缓,可越是这般温吞,越是磨得人心神俱酥。
他将她圈在怀里,只耳畔那一处便贪了许久,听那极低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撩入耳中,莫说是挣扎,连那说话的力气也全然散去,只余那轻颤与哼咛,时不时从帐中传来。
然至最极之处,她那摄魂夺魄的声音,又叫沈修心里瞬间化成了一池温泉。
一夜反复,两人皆已耗尽气力。
然第二日晨起,沈修气色却是极好,整个人神采奕奕,眉宇间积压多日的阴翳一扫而空,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宴安面颊红润,如那细心滋养过的娇花一般,明明装扮与往常无异,那眼波却软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两人是在宴家用的早膳。
何氏见两人如此,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宴宁看在眼中,一直垂眼未曾说话。
沈修吃过之后,便去了村学。
宴安坐于院中,一边绣着香囊,一边陪何氏说话。
到了晌午,日头渐起,何氏有些待不住了,便回了屋中。
她前脚刚进屋,宴宁后脚便从屋中出来,踱步到宴安身侧。
宴安知是他,便也没有抬眼,垂着头继续忙着手中针线。
然久未等到宴宁反应,宴安心觉奇怪,这才停了动作,抬眼朝宴宁看来,“怎么了?怎站着不出声呢?”
宴宁沉冷多时的面色,就在宴安抬眼的瞬间,变为了疑惑,“阿姐,你脖颈后怎么红了一块?”
宴安眉心骤蹙,也不知为何会如此,然愣了一瞬后,她骤然反应过来,那耳珠顷刻间变得滚烫,脸颊也随之温红。
““啊,没、没事的……不用理会。”
宴安结结巴巴说着,忙将视线移开,心中不由责怪起沈修,他昨晚怎就如此胡来,在那身上如此便也作罢,怎能趁她迷乱之时,在脖颈这般显眼之处留了痕迹,且还是在这身后,叫她晨起出门前连遮都没能遮上一下。
宴宁见她如此反应,便知此事阿姐并不清楚,定是那人故意为之,若不然以阿姐心性,出门前定会做以遮掩。
宴宁心中冷笑,故作不知般继续关切地问道:“红成如此模样,怎能不管呢?”
何氏眼神不好,方才与宴安一起时又是与她坐在一处,便没能看到脖颈后的那片红痕,宴宁却是不同,他眼神极佳,又因身量高,自然能瞧得
一清二楚。
宴安见敷衍不过,便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夏日蚊虫多,应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不疼不痒的,你若不提,我都未曾发现。”
说着,她抬手遮在脖颈后,笑着宽慰宴宁,“真的,不碍事的。”
宴宁缓步上前,彻底站在了宴安身后,垂眸将视线直直落在那红痕上。
这哪里是蚊虫叮咬?
分明是昨夜辗转之时被轻吮留下的印记,浅红微肿,就藏在发尾之下。
“阿姐莫小觑了那蚊虫叮咬,”他声音异常平静,却不由分说地从袖中取出一瓶拇指大小的瓷瓶,“有时看着无碍,却不知藏了何毒,还是要当心才是。”
说罢,他一把那身旁椅子拉至身下,随后便坐于她身后。
“这药膏乃京中同僚所赠,驱蚊止痒不说,亦能解些微毒。”
他一面低声说着,一面将瓷瓶打开,用指腹沾了药膏后,便慢慢朝她身后俯去。
一手扶住她肩头,一手指腹在那红痕处轻柔地打着圈,让那药膏慢慢渗入其中,且还时不时将唇瓣凑近,朝那红痕处轻轻吹拂。
许是药膏中带着薄荷的缘故,宴安只觉整个后脊都生出了一股凉意。
她下意识想要躲避,却仿若被宴宁提前有所觉察,那扶在肩头的掌腹倏然多了几分力道,压得她没能避开。
“不、不必了……”宴安慌忙道,“我自己来便好。”
“阿姐瞧不见的,还是我来吧。”宴宁手上力道未松半分,他薄唇微张,又朝那红痕处轻轻吹了口气。
“阿姐与我这般生分作何?”他语气中带着不解,似根本没有意识到宴安为何会这般慌乱,“不过举手之劳,我帮阿姐涂个药膏罢了。”
宴安彻底语塞,不知该如何与宴宁解释,整个人僵坐在那儿。
一直在灶房忙活的春桃在此刻推门而出,她不知缘由,只看见宴宁坐在宴安身后,两人靠得极近,他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了她脖颈。
春桃心头咯噔一下,脸颊瞬时涨红,忙不迭退了回去。
这般动静不算小,宴安自然是看在了眼中,这还是她头一次意识到,她与宴宁,或许该避讳些才是。
倒不是要与他生分,而是她已嫁为人妇,宴宁也快至双十,哪怕是那至亲血缘,到了这样的岁数,也合该有所顾忌了。
宴安轻叹了声,抬手拉住了宴宁衣袖,慢慢回过身来,想着那措词与他道:“宁哥儿,当真不必了,我知道这药好,但抹了以后反倒将我蜇得生疼。”
宴宁神色除了关切,并无半分不自然,还是从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弟弟一般,只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将药膏收起。
春桃躲在灶房中,不敢贸然出来,也不敢去偷看偷听,可院中实在静,静到连宴宁挪开凳子起身的声音,都能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阿姐若是觉得蜇,恐怕那咬你的虫子当真有毒,日后定要万分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