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用气音说:“你好笨,你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笨到大半夜的不回家,独自站在寒风里,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来的人;笨到将爱意深埋,任疼痛折磨自己二十余年;笨到——
笨到愿意和他蒋淮在一起。
蒋淮抬起眼,和许知行在黑暗中对视。
借着外面并不亮的路灯,蒋淮看见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好像不想反驳,也不需要反驳。
蒋淮带着许知行短暂地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酒店,时间接近凌晨五点,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两人早已疲惫至极。
也不记得是怎么上床的,蒋淮只记得他和许知行躺在一起,两人身体贴着身体,蒋淮伸手紧紧地揽住他,仿佛得了什么亲吻饥渴症似的,唇始终贴着。
每当即将入睡时,蒋淮又会将人揽近了,再含住那家伙的唇。
光那么亲着,却又什么都不做,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流浪狗。
就那么断断续续地亲吻着对方,直至第二日太阳升起。
许知行可能睡得不太舒服,脸埋在蒋淮怀中,压了个红彤彤的印子。
蒋淮趁他还睡着,小心地掀起衬衣下摆,查看他被蒋澈踹到的位置。
经过一夜的发酵,那块皮肤落了一块青紫色。不大不小,看起来却也够疼的。
许知行在梦中察觉到什么似的,朦胧地伸手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好像不想被蒋淮看见。
蒋淮揪住那家伙的手,拉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像磨牙的大型犬。
“!”
许知行从梦中挣扎着醒来,见身上趴着个硕大的人影,又一下子松了眼神。
“早上好,”蒋淮很慢地吻着他的手:“再睡会吧?现在还很早。”
“嗯。”许知行从喉间挤出一声应答。
蒋淮又低头轻轻摩梭那片青紫,吩咐道:
“今天就别去公司了,至于工作,我联系Anna帮你安排。”
许知行难得地没有抵抗,很慢地点了点头,或许是真的难受。蒋淮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晚点我带药回来。”
说罢,艰难地抽走自己的手,起身要离开。
正当要走时,许知行出乎意料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许知行从不会这样。
蒋淮惊讶地回头,用眼神询问。许知行抿着唇,眼中含有某种水色。
两人隔空对视许久,许知行终于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蒋淮别害怕”
——蒋淮,别害怕失去;别害怕面对;别害怕他,也别害怕她。
蒋淮的身体僵了几秒,脑中思绪情绪无限,在那些混杂的念头中,他唯一能抓住的竟然是那首《暗涌》——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
我越不可碰
在许知行那近似完全包容的眼神中,蒋淮感到一种近乎神圣的忠诚。许知行用爱为他铸造一座可以永远不离开的港湾,无论在外遇见什么,蒋淮始终有容身之所。
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他、指责他、伤害他,蒋淮也可以回到许知行身边。
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如同海啸,浇透后贯穿他的大脑,于此同时,心底涌上来的却是一份陌生的恐惧——
对失去这份幸福的恐惧令他几近僵直。
越靠近幸福越胆怯,越渴望幸福越是不敢接近它——蒋淮竟然完全理解了曾经的许知行。
他咀嚼着这份迟来的感悟,在无言中感受着许知行给予他的一切。
最终,他咽了口唾沫,按下那阵情绪,上前摸许知行脸,许知行合上眼,显得十分乖顺。
“我不怕。”
随后他俯下身,在许知行那片青紫的小腹处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等我回来。”
第45章怀抱的温度
清晨的露水还未歇,蒋淮来到ICU病房门口时,只有一位姑姑还等在那儿。
一见人来,她便立刻起身:“蒋淮,你爸爸已经在里面陪护了。你就别进去了。”
蒋淮点点头:“奶奶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稳定了一点,但还没度过危险期,医生说还需要再观察24小时。”姑姑脸上尽是疲惫:“等窗口期过了,没问题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