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刘乐铃笑着说:“祝您80岁大寿生日快乐!”
“是你呀…乐铃。”
奶奶慈爱地拍她手背,两人凑在一起热络地说着什么,刘乐铃十分体面收到,面上看不出一点不对。
“你来看我,我真是感动。”
奶奶刚说没几句,又热泪盈眶。刘乐铃忙拍她的手,安慰般道:
“您别这样,我现在好好的么。”
“嗯、嗯!”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你要好好养身体,长命百岁…”
“借您的喜气,妈。”
等两人说完,蒋淮才推开她在小辈们那一桌坐下。
两人入座的间隙,蒋淮扫视在场的众人一圈,包括坐在奶奶身旁的蒋齐夫妻。
蒋澈一见到他就不自然地站起身,想帮忙又不敢靠太近,蒋淮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才慢慢地坐回位置上,讷讷地喊了声“哥”。
蒋淮安顿好刘乐铃,替她理了理头上的帽子。刘乐铃没什么表情,挂着淡淡的微笑:
“蒋淮,妈妈的帽子没乱吧。”
“没有。”蒋淮笑笑:“漂亮得很。”
人一齐,菜品就接连上齐了。
刘乐铃生病要忌口,菜品都要精挑细选,还要蒋淮仔细涮掉调料才能入口。或许是为了照顾她的身体,服务员特意上了几份合适的小菜,配一小碗养生的小米粥。
蒋淮知道这是蒋齐安排的,他一边木然地喂着自己的母亲,下意识看向主桌的方向。
蒋齐与钱舒夫妻坐在奶奶身旁,时不时与她交谈几句。
蒋淮舒出一口浊气,不知为何会在这时想到许知行。
——
他很想念许知行,很想很想。
第24章玫瑰玫瑰
从宴会厅出来后,母子两都沉默着。
蒋淮闷声开着车,车载音响没放任何歌,他知道刘乐铃也在看向窗外发呆。
车子驶进旧家小区,刘乐铃迟钝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我来。”
蒋淮先一步下车,将她稳稳地接到轮椅上。
等推到步梯,蒋淮正准备背起她时,刘乐铃摇摇手:“妈妈今天想自己走。”
“好。”
蒋淮答应得很干脆。
他一手扛起轮椅,一手稳稳地扶住刘乐铃,母子两掺扶着一步一步往上爬。狭窄的楼梯间里,只有两人略低沉的呼吸声,临到家时,刘乐铃小声地问:
“你累不累?”
“不累。”
蒋淮下意识答。
刘乐铃在家门前站定了,转过身幽幽地望着他的眼。
楼梯间那盏灯还是很昏暗,直直地打在她头顶,刘乐铃的眼神平和而慈爱,似乎能将他看得透彻,让蒋淮无端想起圣母玛利亚,他短促地哽了一下,将呼吸藏进喉咙里。
“我不是问这个。”刘乐铃平静地说。
蒋淮下意识移了移眼,又一次,仿佛安抚一般,稳稳地立着,尽可能平缓地接道:“我不累,妈。”
刘乐铃回过眼去,默不作声地等了两秒,随后又转过头来:
“妈妈问你,自己一个人累不累?”
蒋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
前几年为了照顾她,蒋淮的工作很不稳定,也是因为这样,他和当时的女朋友疏于沟通,最终和平分手,两个人不欢而散,场面说不上体面。
刘乐铃一直很期望他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庭,从18岁一直念叨着,在得知他有女友后,不顾每天身上还痛着,孜孜不倦地问蒋淮“什么时候带妹妹来看我?”“什么时候结婚?”“蒋淮,你不要拖。”
——蒋淮,你不要为妈妈牺牲那么多。
在他和女友分手后,刘乐铃就不再念了。
千言万语似乎都在沉默中说尽,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就会显得很残忍。正是因为两人如此在乎对方,所以很多事不必宣之于口。
母子两的关系就是如此——母亲给的爱永远用不完,母亲的体贴永远带着温度,蒋淮明知母亲不想自己这样回报,却没法不那样做。
说到底,两人都如此爱着对方,如何能置对方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