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虚虚地捏着那支玫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大概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肉贴肉,肩并肩,呼吸叠着呼吸。
蒋淮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气,随之而来的是许知行略有些灼热的呼吸。他们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谁也不更进一步。
蒋淮目不斜视,不敢回头看他。
两人慢吞吞地挪到停车场入口,似乎都舍不得早早分开。蒋淮心一横,伸手掐住许知行的手腕。许知行浑身一僵,蒋淮缓缓下滑,浅浅地探进他紧握的掌心,摸到一片冰凉的潮湿。
两人很慢地牵到一起,虚虚地扣着彼此,都不敢用力。许知行的手心很柔软,一点也没有抵抗,蒋淮伸手一拉,扣住两人的手藏在外衣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紧张得有些发抖。
停车场的车子已经很少了,蒋淮记性好,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自己的车。
他将人送上车,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心跳依旧没有平息。
许知行什么也没问,侧过脸去望着窗外,似乎在躲避两人间的对视。
沉默与寂静在两人间蔓延,与以往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同,如今的,是甜蜜的沉默。
甜蜜得如同久别重逢的爱侣。
蒋淮深吸两口气,鼓起勇气一般打开手里的礼物,许知行听见声音,轻轻地回过头来。
透过他半搭在脸上的碎发,蒋淮看见他红得不成样子的脸蛋,心里猛地缩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又酸又胀。他想许知行可以不用这样,不用——
蒋淮探过手,试探性地扶住他的耳侧,轻轻凑上唇去,只等许知行也回应他这个吻。
许知行轻轻一推,别过脸去哑声说:“做什么?”
蒋淮卸了力气,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
“呃,”蒋淮拿出手里的东西:“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不知道你,呃,喜不喜欢。”
许知行转过脸来,唇微微抿着,蒋淮看见他唇侧的水色,恍惚地想:
他可能从没真正认识过许知行。
他真的从没看见过他。
可事实怎会是这样的?
许知行从没在他面前露出这一面:柔软的、羞赧的,又似乎有些包容的、有些弱小的。
蒋淮伸手将他的脸托住,许知行被逼与他对视,他眼中有惊惶,还有放空一切的呆愣。蒋淮认真端详他半晌,最终在许知行略带疑惑的眼光中松开手。
“有一条吊坠,”蒋淮顿了一下:“我觉得很适合你。”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一同看向蒋淮手里的吊坠:款式简约,做工精美,确实很适合许知行。
“嗯”
没等蒋淮再说什么,许知行微微拉开领带,又解开胸前衬衣的纽扣,露出白得透明的脖颈与锁骨。
蒋淮愣了一下,许知行偏过眼去,没有接他的眼神。蒋淮很上道,缓缓凑上前,一边嗅着许知行发间的气味,一边帮他扣紧吊坠。
吊坠的长度很合适,最长处刚好落进锁骨窝中,许知行仍是偏着眼,眼神却带着淡淡的疏离,车内暧昧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像一尊高级雕塑,艺术品一般矜贵,叫蒋淮移不开眼。
“很适合你。”
蒋淮很短促地咽了口气,不自觉地摸了把鼻尖。
“你为什么送我玫瑰?”
许知行轻声问。
“我…”蒋淮不知该怎么答,他早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你还是想追求我?”
许知行回过头来,一双含泪的眼看向他:
“蒋淮,我希望你不是一时兴起。”
蒋淮垂眼,没等许知行再问,就再度接道:
“我没有,许知行。”
许知行眼神有些幽怨,有些眷恋,又有些彷徨,蒋淮稳稳地接住那些情绪,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过,我从没有觉得你不重要。”
他思索两秒,又补道:“我也从没想过敷衍你。”
许知行合了合眼,将那支玫瑰拢到自己怀里,有些疲惫:
“蒋淮,其实即便是假话我也会相信的。”
蒋淮出神地望着他,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如果许知行已经预设他在说假话,那么无论如何回,都像在狡辩。蒋淮默默地注视着他,比起被冤枉的委屈,此刻他更担心许知行的情绪。
“我觉得我不能空手来。”
蒋淮思索半晌,沉默地说:“我那样想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买玫瑰。”
“不用解释的,蒋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