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常他认为是很幼稚的事情,今天却很满意。
他甚至拿出手机,对准两人的名字,拍下了照片。
刚准备要发给明栀的时候,他看见了她。
她从那片缓缓飘落的雪花中走来,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几乎要与雪景融为一体。
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几点还没来得及抖落的雪花栖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在室内温暖的温度下,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明栀也看见了贺伽树。
她走过来,在他的对面坐下。
“久等了。”
她道。
“我就说我去接你。”贺伽树看着她泛红的鼻尖,视线又放在她手边的咖啡杯上,“你喜欢的卡布奇诺。”
明栀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去喝。
她转过身,从背来的帆布包内取出一个礼盒来。
“给你的。”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羽毛拂过,却似乎比往日更沉,坠着某种他未能察觉的重量。
“你的生日礼物,也是六个月纪念日的礼物。”
贺伽树这才垂眸,打开了礼盒的盖子。
里面正摆放着一条手工织成的灰色羊毛围巾。
针脚不算顶好,甚至有几处能看出编织时拆补的痕迹,但用料极其柔软,能想象出它包裹脖颈时的温暖触感,以及织成那人的用心程度。
“你织的?”他挑了挑眉,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惊诧。
“嗯。”明栀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几乎是立刻就将围巾绕在了脖子上,羊毛细腻的触感包裹住他,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窗外风雪俱静,他颈间的温暖和眼前的她,如此完美的场景。
贺伽树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是一张美国运通黑卡,无任何限额。
“纪念日礼物。”
显然,明栀的这份礼物送到了他的心坎上,就连他此时说出口的尾调,也带着自己都尚未察觉的餍足和欢欣。
可明栀白皙的指尖,却将那张卡推回到他那边。
贺伽树微微蹙眉。
“别太给你老公节省了,我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的,知道吗?”
可明栀摇了摇头。
下一秒。
他听见她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响起,如同一把淬着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毫无防备的心脏。
“抱歉,贺伽树。”
她道:“我们分手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摩挲着围巾的手指,就那样突兀地、僵硬地停滞在原处。
前一秒还让他眷恋不已的温暖织物,在这一刻变成了滚烫的刑具,紧紧勒着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灼痛。
贺伽树几乎是极其迟缓地抬起头,颈骨发出了艰涩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带着全然的、未曾掩饰的难以置信,死死锁住她。
那张从来温软怯然的脸上,没有赌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后,万念俱灰的平静,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破碎之后的疏离。
而在他视线的余光里,玻璃窗上,他亲手写下的那两个依偎的名字,正随着水汽的彻底蒸发,边缘开始模糊、溃散。
最终,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刚刚还盈满胸口的滚烫欢喜,在瞬间被冻结与击碎,巨大的落差形成毁灭性的风暴,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死死地盯着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心脏里挤出来,带着濒临失控的沙哑与危险:
“你再说一遍?”
面对他狠戾的眼神,明栀没有任何波澜。
她重复着那句话:“我们分手吧。”
贺伽树的双目变得猩红,他没忍住低吼出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