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
贺铭的眸色变沉。
“整个贺家。”
他答道。
听见他这么说,怏怏的贺
伽树终于提起一丝兴趣。
果然,还是那句话。
既然要斗,那就要同坐在一张牌桌上才有资格。
在牌桌边等候调遣,就只能得到蝇头小利而已。
现在,他终于有了坐在牌桌上的入场券。
“可以。”
他说道。
即便权力能带给人的快感是无穷无尽的,但此时此刻,他却感受了极致的空虚。
听起来像是在无病呻吟,可感受千真万确。
贺铭已经从他的书房走出,只剩下贺伽树一人。
在近乎于黑暗的空间里,他解锁手机,然后在通讯录定位到某个人,拨通了电话-
明栀在门边待了很久,和贺伽树一样,她也将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
即使两个人都离开后,她也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未动。
直到她的双腿蹲得有些发麻,刚刚扶着门借力起身,衣兜内却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将手机掏出,在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下。
掌中的手机顿时成了定时炸弹。
她咬着下唇,下意识的选择是逃避。
可她又不敢直接挂断,便任由手机铃声响到了最后一刻。
谁知,尚未来得及松下一口气来,紧接着第二通电话再次打来。
对面的人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猎手,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明栀深深吸入一口气。
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接通键。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说出来的话也只仅仅由几个字构成而已。
“来三楼书房。”
说着,他便挂断了电话。
甚至没有给她留下说话的空隙,也根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明栀拖着发麻的双腿,坐在床沿位置,微微躬身捶打着小腿的腿肚。
硬生生又拖延了几分钟后,她才终于站起身。
三楼是贺家夫妇休息的地方,她几乎没怎么来过。
越往走廊深处走,心里就越没底。
她不知道贺伽树叫她来贺先生的书房是何用意,但如果此时贺先生也在的话,反而会让她觉得更轻松一点。
毕竟在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做好和贺伽树独处一室的准备。
她站在深色房门门口,动作很轻地敲了敲门。
听见那声“进”后,她也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原地又驻足了几秒,才走了进去。
房间内几乎没开灯,只有红木桌上的鎏金台灯作为里面的唯一光源,散发着靡靡之光。
这是她头一次进到贺铭的私人书房里,却不敢好奇地放肆打量。
粗粗一眼扫过,甚至不确定房间里到底是否有人。
直到视线内无意中瞥见房间角落处沙发坐着的人,她心下一惊。
可门已经不知何时自动阖住,她只能紧紧背靠着门,借此来获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借着暗淡的光,可以依稀看见贺伽树的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指节搭在脸侧,显得整个人漫不经心极了。
现在明栀可以确定,她不想面对的场景终于还是来了。
她和贺伽树,
在贺先生的书房里共处一室。
她很努力地想从喉咙中挤出什么话去说,却听见他声音很轻地问:“你很怕我?”
害怕贺伽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