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娘嗤声笑:“我倒是想把你卖了,不过,这上头现在要的是人修。”
“你这样的兔妖,送上去都不见得有妖会收。”
蛛娘余光轻飘飘地溜过玉扶,往客栈前堂而去,玉扶追上,问:“你是早知道方才那道妖隙被人修掌控,在等着抓人修?”
“为何要抓人修?”
蛛娘随意坐上大堂中桌案,挑着眼:“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还是说,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别的什么?”
“比方说,你那大妖?”
被戳中心思,玉扶也不回避:“嗯,我想知道他。”
蛛娘:“那你死心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玉扶肯定:“你见过他,而且,你先才一见到我,那种想卖我的眼神,一定是在想把我献上去,为什么又放弃了?”
蛛娘真的很讨厌太过直白死心眼的兔妖,偏生这兔妖还不傻,相反还机灵得过分,她反应过来,兔妖从一开始问的就不是关心抓不抓人修,而是,试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里可以抓人修。
那被抓的人修去了哪?
自然是向需要的妖献上去。
而她可以说是最早认识兔妖与那大妖的妖了,甚至还与大妖有过交易,求过一个承诺,请求若有一日,还仍可于妖王城中开此家客栈。
如今大妖真成了妖王,无论如何,她都会为这个承诺去验证一二。
她也确实去过,只是结果并不如意。
那大妖,不,如今该称为妖王,她根本不敢看第二眼,光是被审视,就已汗流浃背。
在又遇到兔妖的一瞬,她确实动了心思,不过,那种面临死忙的压迫,她并不想体验第二次,再则,妖王还记不记得玉扶这兔妖都还不一定,她没必要再去掺和。
不管如何,她绝不是不想看着兔妖去送死。
只是,兔妖真的很讨厌,她拒绝这么明显,为什么还要问。
蛛娘沉下了脸,沉默许久。
玉扶不依不饶地看着蛛娘,她当然知道死缠烂打很令人讨厌,可是,谁让她认识的妖真的很少,蛛娘已经算是最熟悉的,尤其是,方才不管怎么算,蛛娘都是在帮她吧?
与熟悉的妖打交道,总比不认识的妖瞎问的好,而且她还知道蛛娘对阿裴很早就有所求,现在她这样大一个妖杵在面前,蛛娘竟然放弃了利用她,一想就知道一定是知道什么。
玉扶越盯,眼神中的倔强开始变得可怜,变得雾蒙蒙,她不想往不好的方向想,可控制不住,也不愿相信半妖被夺舍了。
蛛娘真的被玉扶给打败了,烦妖的兔子,蛛娘甩袖:“你要真想见他,有个方式。”
第75章
玉扶豁然抬眼,从濛濛水光中闪出期待的光。
两日后,她如愿有了见到息尘的机会,遥远的,从阁楼往下望那种。
妖王城变化很大,以往热闹的外城,很多商铺都关了,外头也少了很多乱逛的妖,增多的是归顺妖王,在妖王城中巡逻的巡护队。
据说,是妖王同其他几大妖族开战,还想在两妖王城待下去,就要做些贡献。
妖王城内城如今除了妖王宫,余下的都扩成了妖兵与战士营。
妖王更是身先士卒,凡战必亲往。
现下,就是蛛娘打听到,妖王与妖狼族的一战将凯旋。
玉扶发现,如今还留在妖王城的妖,对新任妖王大都并没有很排斥,她光是在阁楼上等的功夫,就已听了不少议论。
多是议论妖王的相貌和对强者的尊崇。
当然,还有残暴无情的斥骂。
骂他坏了妖王城的宁和,骂他大肆抓捕人修,得罪人修。
不过,后者这种声音还是少数的,更多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就好像妖族天生的妖性被强者点燃了,血脉中对强大的追逐,对地盘的扩张,天然充斥着一种向往。
他们在迎接一位王。
这种感觉让玉扶好陌生,她在等的并非是一位王,而是,期待没有被夺舍的半妖,他可以是温柔宽和的,也可以是懒散妖孽的,而不是让众多妖族期待,引领妖族兴衰的王。
玉扶情绪莫名地低落,似乎不用去亲眼验证,就已经触到了那份不同。
她有一瞬的退却,想:如果不去看,是不是能一直记得那只属于她的半妖模样?
很快,她将这种想法甩出脑中,双眼紧紧盯着阁楼之下,她必须确认。
蛛娘同此处阁楼的主人闲话完,也来到窗处倚着,望一眼楼下,又看一眼强迫着盯着某一处的玉扶:“妖都还没入城,你这样盯着有什么用?”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不是你之前的认识的那个大妖了。”
“那些跑来的人族修士可没少说他是被夺舍了。”
对夺舍之说,蛛娘嗤之以鼻,从她遇到玉扶与蛇妖开始,就没见过那位有人修的样,更别说是佛修的迹象了,即便是到如今,她也不过是认为,是从妖神古墟抢得了传承,才发生了改变。
其中,最不划算的改变,大概就是大妖根本不记得有过对她这等小妖的承诺。
或者该说,那妖的眼里已经见不到半分正常的情绪,只有狂躁的厌倦,还有多看一眼,就要死于他手中的冷酷。
蛛娘不再回想她作死一般求来的那次会面,颇有些可怜玉扶地看她:“他若真不认识你了,你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