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扶望着街尾,等着会再次路过的威赫妖群,在想,这次过后,她要再怎么见到他,他这样嗜杀狂躁,她根本不敢主动送上门,只敢远远地观察一次又一次,然后,没有一次鼓起勇气的。
有时,她会唾弃自己的喜欢不够豁出去,可她很快就会想,只有她立马辨出他根本没有被夺舍,还偷偷地陪伴他呢。
她只是需要一个更适合的时机。
反正是妖嘛,都还可以活好久好久呢。
玉扶如此想着,蓦地又与黑漆漆的眼珠对上,恹恹的,但无比锁定。
玉扶吃惊地对视,又无措地左右转了转头,那双眼仍锁定着她。
他们并非没有对视过,毕竟只要妖王出城与入城,她就会等在这最佳的观察位置,可以往都是匆匆而过的一眼,就像是在场所有的普通妖众一样,她在妖王眼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此刻,拉着妖王车架的妖兽停驻,软座之上的妖王没有笑,只是翻着眼直勾勾地望来,比眼白多很多的瞳仁充满了侵略性。
他是想起她了吗?
玉扶抑不住欣喜,她想,她等的时机就是现在了!
只是,还不等她投身而下,先有一片足以遮盖她的身形遮下。
玉扶后撤一步,看清,是半妖落在了她身前。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近的距离看过他了,他变化好大,妖纹能从颊侧延到颈子,或许还要往下。
玉扶克制不住地瑟瑟,也克制不住地干干吞咽,许多画面不合时宜地冒出,都怪还没结束的渡情期,怎么一碰到半妖,就令她发饿。
她努力地去留意更该关心的,例如,眼前的到底是谁多一些?
她发现,更难辨认了,妖孽迫人的举止,却有着超乎寻常的诡静,肆虐的妖息,未干的血迹,无不表明在不久前,他还经过一场酣战,他的狂躁早已经过宣泄,此刻眼中只凸显出了静。
这份静有点像息尘,却不完全像,息尘的静是温和无害的,而此刻眼前的妖,他的静更像是短暂的平息,可要说是阿裴也不像,阿裴要更邪性不逊一些。
他更像是二者的结合,奇异地融洽,以至显出了一种迥异的气质,如利剑出鞘,锋锐威仪,有种令人心动的气魄。
玉扶脸颊发烫地微垂下眼,她也不想三心二意的,可是他好会长啊,长在她心里眼里似的。
裴息尘没有错漏一点玉扶的容情,尾巴尖的兴奋令他再次确认——
“你爱慕本君。”
玉扶“啊”地抬眼,感觉有点对,但又哪里有点不对。
他似乎根本没有想起她?
玉扶垮下了脸,鼻音下意识哼哼地反驳:“你感觉错了。”
裴息尘眉毛上挑,十分不好惹地数道:“本君经行此处十三次,你次次都在此等本君。”
“如何不是爱慕?”他强迫地抬起玉扶的小脸:“兔妖,本君很少给人机会。”
“你若承认爱慕,本君还可继续收你为妖侍。”
不可一世的态度,玉扶气狠了,混蛋,简直是比阿裴还气妖的失忆人格!
他们相处好久好久,连觉都睡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竟然从情人与债主跌落到只能当妖侍?
而且,他说得好轻松,好理所当然,是不是早就在妖王宫里收了不知道多少的妖侍?
是不是看到一个漂亮妖就直接抢?
玉扶更气更气了,还憋的很。
好想拒绝,可是好不服气啊!
她要让他想起来,一定要让他恢复记忆,然后,让他当她的妖仆,踩他!让他啃她脚丫子!
第76章
足有好半晌,玉扶才憋红脸地吐出了个“好”字,算作答应。
她的表情实在丰富。
裴息尘也不知怎地,似乎怎么也看不够,只是这样靠近,他便感到少女身上的馨香渗入了脾脏地躁动,即便是她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也让他打心底发出愉悦。
他生出种将她揉入身体的邪恶,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欺负她,揉碎她,让她成为恶妖的俘虏,他想象她凌乱哭泣的样子,倏然亢奋起来。
玉扶回望他浓稠得恍若要滴墨的妖眸,瑟瑟不已,好可怕,好容易读懂,他又想吃她了。
只是,如今到底是哪种食欲多一些,她实在捉摸不清了。
她欲往后退一步,至少先拉开些距离。
然而,半妖的手轻而易举地绕到了她的颈后。
他的手好大,好凉,手指几乎探到了前颈来,指腹轻压在她的颈脉处,轻轻地磨,也缓缓地收力、放力,细致亲昵得满是恶意。
玉扶的心被高高悬起,一会害怕得要死,一会又是被阿裴一点一点调教出来的贪恋,他磨得她好痒,好热,她几乎要怀疑是坏胚的阿裴在与她调情了。
颈子放软了地歪蹭大手,一点变调的嘤咛溢出。
裴息尘震惊地看着玉扶,纯美依恋,恍若他离远一点,她就会哭,她比想象的还要爱慕他。
真是爱惨了他的兔妖。
她如此柔弱,温顺,他反倒怜爱了起来,甚至忘记怀疑她是不是在心里骂他。
他要带她回妖王宫,将她藏起来,护起来,慢慢地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