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泡了那般久的温泉水,可他身上还是凉的,玉扶不由偷偷耸了鼻。
她其实已经醒一会了,就在不知道咬到了什么崩到牙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睁眼,尤其是那巨大的蛇影,更是吓得她不敢动弹。
有时候她真宁愿自己能多晕一会,但除了起初毒素的影响,后头的晕倒,都不过是暂时性的逃避,根本晕不了多久。
就好比现在,她装的就好累。
她好想动一动,好想离裴息尘远一点,他穿的太少了,身上好凉,他贴得她好紧,她脑中总不受控地回想起于水下见到的腰腹,思维也发散得没有边际……
她开始想,她是妖嘛,哪有什么背叛不背叛,息尘回来她也会继续喜欢息尘的,她只是暂时被另一个他吸引了一下。
她是妖嘛,控制不住自己,不是很正常。
她主动地动了动,贴了贴裴息尘。
她就跟小暖炉一样,熨帖的很,就是毛贴着皮肉蹭有点痒。
裴息尘初时享受,然后就受不了地将她拎了出来,“醒了就变回来。”
“把我当坐骑,可美得你了?”他危险地眯了眯眼,但怒气却是没有的。
玉扶落地就化回了少女,脸蛋飘着些可疑的红晕,一看就不是在想好事。
裴息尘唇角翘了翘地嗤她,色兔子。
外头仍旧是废墟的一片,硕大的月亮,照得整座妖城比玉扶印象中还要破。
她有些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裴息尘一出现,原先的所有危险就都不见了,她的威胁只剩下了他本身。
如果非要选的话,那她是宁愿承受后者的,裴息尘再怎么样,也只会一口吞了她,不会剥了它皮毛。
“我们去哪?”玉扶几步跟上裴息尘。
“带你去看好戏。”
裴息尘扯出一抹笑,身形很快移动到老远。
玉扶却还在惊讶于他方才的笑,怎么说呢,不是玉扶多次看惯的懒懒的笑,也不是得趣了的笑,而是有些邪气,像是坏蛋的笑。
可他本来就是坏蛋啊。
玉扶只能将其归为是不适应他用和息尘的同一张脸坏蛋笑。
坏蛋在远处直勾勾盯着还不跟上的玉扶。
有些费解,她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化形的?
不强大,也不够妖,是开灵智的时候没受到完整传承吗?
就她随时随地出神的几个瞬息,足够很多人取她的性命了。
裴息尘有些沉不住气地想过去带她。
可他并不想如息尘一样惯着她,怀里总揣着一只兔子像什么话?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不将玉扶将妖看待,笨兔子后来倒是靠化形扳回了一些印象,但很可惜,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他,他也再不会犯之前的错误。
灌醉他,把身体还给息尘,想的倒是美。
裴息尘不期然地想起,在意识又沉入禁制时,玉扶对息尘表的忠心。
真是好的很。
怂兔子就想着去吧,他就在不久前,泡池子时,做了息尘对他做的同样的事——禁锢和限制。
玉扶终于追上了裴息尘,但这时,她发现息尘的笑,坏中又带上了冷。
好可怕啊。
她想了想道:“我会跟上你的,不会再让你等我,真的。”
“笨兔子。”
裴息尘对她冷冷地一声,转身继续于残垣断壁中起落。
玉扶不懂自己又哪里惹他了,怎还攻击起妖来了,息尘都是夸她聪明,资质不凡的,怎到了他这儿自己就笨了。
玉扶气不过地在他背后挥了挥拳,才赶紧跟上。
裴息尘并没有行很远,他于妖城最高的一座石塔处停下,其下众妖追逐,目的却一致,最前头逃的狼狈的正是曾欺骗玉扶与息尘的木妖,木妖还拉着一个跑得踉跄的花妖。
玉扶气喘吁吁追上裴息尘,被下头的动静惊得险些栽下去,裴息尘扶了她一把道:“如何,看他们如此,开心吗?”
玉扶怔然一瞬,这才去细细辨清下方不断被追逐的两妖,木妖修为于妖城中并算不上顶尖,但他极其会躲,根须也不知花了多久几乎遍满了这座城的中心位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第一时间开始逃。
然,这种小伎俩,在群妖的围击中,根须尽断,被逼得连地下都躲不了。
玉扶听见有妖在喊:“跑!还跑!老子将你们根须全断了,栽盆里。”
有妖附和:“对,栽盆里,献给新城主,我们就可自由了!”
新城主?自由?
是抓住他们就可以出城了?
玉扶也来了劲,往下跳,新仇旧恨一起算,她也要换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