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于城外溜达一圈给城内妖带来希望的妖奴,除了死之外,只有重新回来一个选项。
没有一妖能离开这座妖狱,没有。
她们机械麻木地为玉扶重理婚服,扶上了轿辇。
轿辇红帐飞舞,玉扶意识稍有恢复,但身子仍旧好重,勉力撑开一丝眼,全是红的,好像到处都是红的。
遥远似还有打斗声响传来。
筋络中的灵力凝滞,息尘又被一妖抓伤。
血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有他自己的,也有一些妖的,捏出的言法,逐渐从大打折扣,变得不灵。
些许恶妖开始将他当做囊中之物,甚至开始相互争夺起来。
妖狱中可没有这样特殊的人修,谁吃下,谁的修为或可大增。
息尘抓住他们争夺的缝隙,凝力遁空,凭着气息去寻阿扶。
木妖将他扔至群妖聚集处,定然会去寻阿扶,阿扶危险。
她只是一只小兔,息尘不敢想,阿扶会遭遇什么。
杀了蛮虎妖!
息尘从未迸发过如此强烈的杀意,禁制似在松动,但他已经失去了去在意去镇压的气力。
越来越多不属于他原本意识的念头占据了脑海,眼尾浮出细鳞一般的蓝光,瞳仁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缝,破开虹膜,危险如兽。
他的气息也开始发生变化,庞大的妖息涤荡开,周遭都如是他铺展开的域界一般晦暗。
一些血雾从域界中弥漫开,偷跟的妖毫无逃离能力地化为了血雾。
再次出来的裴息尘眸底赤红阴冷,息尘阻挠他出来暂且不提。
他的小兔,被人抢走了。
是的,他的小兔。
裴息尘一直如此认定。
他凭着玉扶的气息,一路杀,一路寻。
沉寂许久的凶剑破开封印,从储物袋中飞出。
*
此时抬着玉扶的轿辇,已从迎亲街道入了蛮虎所在的城主府。
说是城主府,其实更像是一个石头堡垒,黑沉沉的,偏又挂着许多的红绸。
比起喜气,更多的反而是压抑。
玉扶满耳都是各种妖的饮酒和吃肉肆笑声,她被推了一把,盖头被掀开。
“兔妖,怎么是兔妖?”
“城主今日娶的不是一花妖吗?”
“我等岂不是要重新作赌了?”
“这是今日城中传的兔妖?”
“城主真乃神速也,这般快就将兔妖也收入囊中了!”
……
种种恭维中,蛮虎妖的面色好了许多,兔妖便兔妖,总之都逃不掉。
他的大掌正要抚上玉扶的腰,玉扶积攒了一路的气力倏地爆发,她变得巨大,周遭的石头也在顷刻间被无相石吸引,重新组合。
玉扶就如一被裹着的巨大圆球,滚到哪里,就破坏到哪里。
城主府的堡垒崩塌,不少赴宴的妖被玉扶压得四散奔逃。
但这种压倒性的胜利也就一瞬,玉扶体内的灵力凝滞了,一动,那些没散的毒素直往她骨缝里钻,难受死了。
而外头的各妖也反应过来,一掌一掌,一刀一刀劈砍着她。
玉扶身形维持不住巨大化地缩小,但紧裹着自身的石球仍有一层楼那样高,虽然很窝囊,可多活一会是一会。
足有一刻钟,石球还是被越剥越小。
恐怖的威胁近在咫尺。
她听到蛮虎妖打雷一样的声音,她惹怒了他,他要剥她的皮做围脖,还要将她的肉与众妖分食……
玉扶努力憋了憋,企图将让她难受没有力气的毒素逼出来,这样她就能在死前,再给这恶妖一个大嘴巴子。
然,不知为何,外头渐渐没了击打她石壁的动静,只有一些如风刮过的声响,快得都捕捉不到。
那些谩骂威胁都不见了,有人用手敲击她龟壳一样的石壁。
“阿扶,我的小兔子,出来吧。”
慵懒拉长的语调,绝不是息尘的口气,可于现在的玉扶来说,就是中邪了的息尘,也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