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于妖狱内继续争斗,继续相互吞食,最后胜出的,如今的城主,一只蛮虎妖,掌控了这座城,并且利用了这座城的规则,令所有过路,亦或是不知道这座城底细的妖,都有进无出。
那些脚腕处有一圈虎纹锁的妖,都是心甘情愿被蛮虎妖驱使的妖奴。
甚至,就连成为妖奴的机会都要抢。
否则的话,就如玉扶入城见到的第一条街道那般,相互争斗,相互吞噬,直到离开机会的来临。
而任何误入此城的女妖就是他们的机会。
蛮虎妖虽占据了这座城,但妖王昔日对他的影响尤在,他被困于这一城,空有掌控全城之力,独独出不去。
他被关变态了。
不过是听闻“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便动了娶妻生子的念头。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娶妻生子成了他的乐趣。
甚至还建了一座专门用来收藏的园子,里头都是他的不同妻儿。
其中大半都是将母体力量吸食而死的怪物。
玉扶听到此简直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知道的,越强大的妖是越难孕育子嗣的,因大妖的子嗣一般都会同普通的妖兽不同,从存在那一刻开始,就会吸收母体的养分,如果母体弱,那就另需父亲一方的力量维持。
她听姥姥说过,她生来就开了灵智,又生得健康,就是因为她的父母都爱极了她,在她还在母亲腹中时,父母便不断用最菁纯的灵息为她开智。
后来虽然他们在她很小时就不在了,但她在想起他们时,也常会感到温暖。
总之,就以玉扶知晓的来推测,以蛮虎妖娶妻生子的速度,母体一方定然不够强大,而蛮虎妖也并不会为了每一个孩子上心。
也就是说,一个孩子的诞生,是完全依靠母体养分的,甚至,因父方妖力更强,种下的种子也会更强悍,母体内的孩子,还会出现吸干了母体的养分,仍不够成型的情况。
最后诞生的孩子或许根本就是不完整的,难怪那些守门的妖会提到“怪物”。
只是因为一个猎奇,创造了许多的怪物,也抓走、残害了许多的女妖。
玉扶从未听过这样无耻混蛋的恶妖,简直就是妖中败类。
“我要干掉他!”
玉扶愤慨无比,木章也惊得看她一眼,但他并不认为她有那个本事,倒是——
木章视线飞快扫一眼息尘,对他仍有些忌惮,他已能认定这人是人修,而且还是他也辨不出修为的人修,若非情不得已,他倒真想同他们合作。
可惜没有如果,不牺牲他们,那他的兰娘就要在今日嫁给蛮虎了,这同让她去死又有何区别。
况且,若非城中突然多了个人尽皆知的兔妖,城主也不会突然提前了迎娶的日子。
就在他主动寻上眼前一人一妖之前,他分出于城主府的枝桠听得,城主听闻城中又来一貌美女妖,大喜,决定今日娶一个,明日抓到兔妖后,再娶一个。
他不得不尽快下手,先用兔妖将兰娘换出来才是。
他紧张地计算着时间,不期然地对上了人修的视线,惊得一跳,一个对兔妖百依百顺眸色一直温淡平和的人修,眸色怎倏地沉得可怕,是发现了什么吗?
再等等,只要再等一会,无处不在的樟木气息,就会被他吸入更多,漫入此人体内的樟木毒素,会麻痹他的经络,令他无力……兔妖,兔妖倒并不用在意,她早前咬过自己,他的汁液恰可以减缓毒素对她的影响……不会被发现的……一切都如计划……再等等……
息尘隐约觉得他有些异样,但他此刻,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放于识海深处,禁制下的意识不知为何,冲撞得得激烈,震得他识海都在动荡。
他强压着动荡,问:“既蛮虎妖都离不开,他又如何能送其他人离开。”
玉扶登时点头附和,也看向木章。
虽同时被一人一妖盯着,但发现所问并非他害怕的,木章暗松下一口气,回答得越发认真:“蛮虎离不得,是因囚他的是妖王,而旁的妖,不过是蛮虎个人所为留下的,只要他愿意,便可放得妖离去。”
“你如何认定我们能帮你?”息尘再次凝神打量此妖,不止是玉扶,他也总觉此妖似仍有不实之处,太过主动,也太过热心……
为何他的眼前有些花?声音也开始听不真切?
“息尘,你怎么了?”玉扶发现了息尘的不对。
息尘:“阿扶,快跑。”
息尘罩下的结界轰然碎裂,支持一方空间的根须倏地缩紧,但息尘即便被毒素浸入了筋脉血液,也不容小觑,生生从盘结交错的根须中为玉扶破开了一道口子。
就同之前约好的一般,遇到危险,玉扶要先跑。
玉扶也如约在根须破开的一瞬蹿了出去。
木章又急又恼恨,想去追玉扶,但人修实难缠,不得已,只能先放一放玉扶,她也中了他的毒素,即便发作更慢一些,也跑不远,料理了人修才是。
所有的根须在向上攀,巨大的动静,惊动了许多妖,根须散开,息尘暴露于众妖眼前——
木章笑了,他将人修送到的是妖最密集之处。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根须,妖城中许许多多的草木受到他的联络,大范围地开始寻起玉扶。
*
玉扶觉得自己跑了很久,可她的身体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昏,她开始失去力气,但她还想之后去瞧瞧息尘,他没跑出来,一定比她还惨,他是人修啊。
可是,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吧?
玉扶不确定了,她昏昏然地召唤出无相石,一层又一层地将自己裹住,直如融入了大地。
木章寻来时都险些错过,也颇废了些力气才将玉扶挖出来。
地下简直如是木章的世界,来去尤为自如,他骗了玉扶与息尘,他一颗小小樟树,要成妖,怎可能单单是修炼了几百年,他还盗了许多偏远宗门的许多灵药,他是在南境小宗门中出了名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