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近婆母,原本就是因为棠哥哥。她如今连他都不想亲近了,为何还要往婆母跟前凑?
而且,她不是察觉不到,婆母对她其实并没有多亲热。
“不想去就不去,只是面上总要过得去,免得落人口实。”崔新棠睇她半晌才道。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继续找茬,“呵,陈姐姐最近倒是听棠哥哥的话。”
崔新棠略一顿,按捺着性子,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前不久陈氏的男人生意上出了事,欠下一大笔银子,被人捉去险些丢命,我顺手帮了一把。”
“她男人许是终于长了脑子,知道只有靠着陈氏,崔府才是他的倚仗,所以消停些,将外头那对母女送走了。”
孟元晓:“陈姐姐男人家里生意做得好好得,怎会突然出事?”
她这话火药味十足,就差说是他故意坑陈氏的男人了。
崔新棠顿了顿,扬眉道:“圆圆便这样想我?”
“不是吗?”孟元晓嗤笑道:“棠哥哥倒是大方。”
对林家人十分大方,为了拉拢陈氏,也毫不吝啬。
陈氏的男人生意靠着崔府,还不是任他捏圆搓扁?
“对了,棠哥哥对我也十分大方呢,给我的铺子喂了那样多银子,前两日陈姐姐还给我一座田庄的地契。”
年后嬷嬷差人将她自己铺子的账簿拿来给她,她随意翻了翻,翻着翻着却发现不对。
有人给她的铺子喂了一笔不菲的银子。
她心下惊骇,想到棠哥哥,隐晦地问了陈氏几句。
陈氏说得含糊,可孟元晓不难猜出,这笔银子是棠哥哥喂给她的。
许是棠哥哥手段高明,从崔府的账目中,她竟然未察觉异常。
突然送她银子庄子,想来就是因为林家的事对她心存愧疚。
愧疚,却不肯断了林家的生意。
所以,她也不必同银子过不去,给她,她便拿着,反正愧疚的又不是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二人都不说话,正僵持着时,吴氏身边的婢女过来了。
婢女进来道:“禀大公子,林家布庄的管事送了谢礼来,正在前厅里候着,大夫人身子不适,请您过去前厅。”
婢女来得不巧,刚好撞在枪口上。
崔新棠沉着一张脸,冷声不耐烦道:“有什么大事,需要请我过去?管家不在?请管家去便是。”
婢女闻言愣了愣,一时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正有些尴尬时,孟元晓道:“为何不去?既然是谢礼,总是人家一番心意,棠哥哥不去,我去。”
说罢,她看都未看崔新棠一眼,起身便走。
崔新棠:“……”
默了默,他不能将人拉回来,只得跟上。
到了前厅,林管事果然在候着。瞧见孟元晓,林管事愣了愣。
孟元晓过去坐下,往一边儿堆着的谢礼上瞧了几眼,面露惊讶,“林管事为何突然要送谢礼来?”
林管事一噎,看向崔新棠。
崔新棠坐在孟元晓旁边,蹙了蹙眉,冷声道:“看我做什么?少夫人问话,回答便是。”
林管事便道:“回少夫人,前几日有人到咱们布庄寻事,闹到衙门,咱们布庄吃了亏,我们夫人求到府上,大夫人心慈,出手帮忙解决了。”
孟元晓倒是不知道,婆母让她管家,可这样大的事,林夫人求到门上,居然一直没有人禀报于她。
还有,既然闹到衙门,婆母整日深居简出,自然是摆不平的。
到底是谁出手帮忙解决的,一想便知。
孟元晓心里厌恶油然而生,说不清是对林家人,还是对谁。
她哼笑一声,道:“母亲果然心善,林管事更是沉得住气,今日同我议事时,绝口不提此事,还要特意等棠哥哥回来,再多奔波一趟。”
说罢,她扭头看向崔新棠,眨眨眼问:“棠哥哥,原来新云布庄是咱们崔府的产业,只是请了林小姐和林管家帮忙打理吗?”
崔新棠:“……不是。”
“是吗?”孟元晓道,“方才林管事口口声声‘咱们’布庄,不知道的还以为,布庄是我们崔府的。”
“或者,崔府和林家才是一家呢!”
崔新棠:“……”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孟元晓索性道:“崔府照拂新云布庄,是母亲心善大度,但林管事也该恪守本分,日后言语上注意些。林管事方才的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于你们布庄无所谓,对崔府却是不好听的。”
说罢,她问:“棠哥哥,我说的对吗?”
崔新棠略一顿,唇角微勾,“对。”
说罢看向林管事:“少夫人说的,林管事可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