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员笑着开口:“欧元。”
祝言和也礼貌地回应:“谢谢。”
但宁不移并没有听懂,祝言和稍倾着身:“他说:欧元,丹麦语。”
普通话!他听懂了!
“诶!我们现在在丹麦吗?是那个安徒生童话的丹麦吗?卖火柴的小女孩那个安徒生?火柴会看到好东西那个童话?”宁不移眼眸里冒着星星,两只手握住他的手,一连串珠子的话噼里啪啦砸在祝言和身上。
男人笑了声,认真回答他:“在丹麦,是安徒生那个丹麦,是卖火柴那个安徒生,是点燃火柴就能看到美梦的童话。”
“哇!”宁不移惊叹一声,开心地像个小孩子,不敢相信,他现在踩的地方,在一本书上!
收银员噗嗤笑出声,朝着祝言和道:“你的男朋友,很可爱。”
祝言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回应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外面的风刮得越来越猛,树木随着左右大幅摇摆,打落的树叶卷进风里不知去向哪里,水珠一滴一滴砸向地面,雨也顺着呼应,大衣口袋里,手机叮铃响着。
祝言和点开手机,他料想到是转机的那架飞机延误的信息:“今天到不了挪威。”
宁不移正垂眸盯着脚尖溅上的小水珠,点了点地把它抖落回水洼,闻着声才抬起头:“哦~那我们住哪呀?”
男人又问:“你失望吗?”
他没犹豫摇了摇头,随即陷入沉思:“祝言和你很期待吗?”
宁不移踮起脚摸了摸祝言和的脑袋:“今天看不了明天还可以看,一直看不了手机还可以看呢,多大点儿事!”
对宁不移来说,他的人生箴言只剩下七个字了,挺好的,也挺好的!
祝言和的黑色大衣上沾着些许小水珠,他上前一步,轻轻把宁不移拥进怀里:“怕你哭鼻子。”
讨厌鬼祝言和!
雨声渐弱,透明玻璃上布满水珠的痕迹,风一阵一阵拍打在窗户上,夜色也悄然降临,宁不移坐在床边,男人正细致入微地给他吹头发,之前在店门口淋了点雨,宁不移会感冒。
少年乖乖地盘腿坐着,不一会儿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睡意席卷而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祝言和扫了眼时间,关掉了吹风机,过了会儿开口:“宁不移,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生日快乐!
刚炒的,怕赶不上生日段子明天补!
第60章大馋鬼祝言和!声响打破了安静的……
声响打破了安静的氛围,一同敲醒的还有他的睡意,柔软的发丝缓缓扬起,宁不移清醒了一点,仰起头咧开嘴:“你怎么知道的?”
祝言和勾着唇笑了笑,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盒子,漆黑的丝绒材质包裹着盒身,透着一股价格不菲:“生日礼物。”
宁不移眼睛瞪大了一点,生日礼物,给他吗?
盯着盒子又拧起眉,这个盒子看起来就贵,他猜测这里面是那条红宝石项链,他没有伸手,嗯着声道:“我不要,而且你说不是给我的呀。”
漆黑的布盒静静躺在男人的掌心,两人四目相对,祝言和没应他伸出指尖扣开紧闭的盒子,里面躺着的不是他上次看到的红宝石项链。
宁不移眸光闪了闪,一条通体银色的项链映入眼帘,银白的坠链底下挂着锁样的吊坠,反射着房间内暖白的灯光,莹莹透亮。
锁上雕刻着精致的花样,锁身上“平安快乐”几个字透进少年的眸子里,连带着瞳孔微微轻颤,他看着祝言和,语气里带着惊喜和不敢相信:“这个送给我吗?”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祝言和应着声,将项链取了出来,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冰了他一激灵,空荡荡的脖颈挂上了沉甸甸的平安锁,宁不移不禁看着那块银色出神。
他以前也见过,但不是他的。
想起转学去新学校的时候,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同学也带了一块像这个形状的项链,但是没有这个亮,那个同学向班上每个人都炫耀他脖子上的项链,嘴里还总是说着一模一样的话:这是我妈妈给我的!带上了可以一直不死。
宁不移被那一抹银色惹了眼,也悄悄地在一边看着,小男孩也没放过和他炫耀的机会,只是对他说的话有点不一样,宁不移最开始在角落里偷偷瞧一眼,小男孩挤开人群来到他面前。
拎起那个项链在他眼前晃呀晃,说的话一点都不善良,他说:“喂,新来的,看见没,你没有吧!”
宁不移当时只诚实地点着头,他确实没有,别的小孩身上都有,银手镯、长命锁、红绳……他的脖子上手上都是空空的。
原本在他们身后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那个红衣小男孩又道:“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们都有,好可怜噢你妈妈都不爱你。”
那时候宁不移还是乖乖地点头,他们说的也没有错误,因为他都没有妈妈了。
他们的眼神像在看经常出现在学校里那只饿得皮包骨头的大黄狗一样,宁不移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泛黄的白鞋上鞋带跑了毛。
下午上课,老师一进教室就把他叫了起来,他不记得老师当时说了什么,只是那个红衣服男孩开始翻他的旧书包,他不懂为什么要翻。
他看见那个小男孩,从口袋里拿出他的项链塞进去又抽出来给老师看,暗银色的光进了书包里就灰了,后来他就在门口罚站了一整节课,他记得他也说了什么,但是他们都在说,就听不见他说的了。
“很贵吗?”思绪回笼,宁不移指尖碰了碰那块银锁,抬头问他。
“不贵。”
“多少钱啊?”
晚上睡觉宁不移还是忍不住问,复古造型的壁灯莹莹发着暖光,祝言和手臂搂着他窝在怀里,脑袋蹭着他的颈窝还有点痒。
“没多少。”
祝言和懒懒出声,热气喷洒在宁不移的脖颈处,平白掀起一点暖意。
“没多少是多少啊?”宁不移捧起他的脸,祝言和眼睛都没睁开,墨长的眼睫低低垂着,凌厉的眉眼柔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