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染上最后一抹橙红,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已经亮起。
沈毅将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归拢,放进档案夹,抬手揉了揉后颈。
持续几日的案头工作告一段落,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弛。
对面,靳学文正把水杯和几本工作笔记塞进双肩包。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师傅,差不多可以撤了。您今晚总算不用熬了吧?”
“嗯,今天正常下班。”沈毅站起身,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手机、钥匙,需要锁紧抽屉的旧案卷宗摘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略显空荡的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下楼,走出分局大门,傍晚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凉意,街灯渐次点亮。
靳学文刚把背包甩到肩上,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笑容,走到旁边接听。
“喂?……行啊,哪儿?……老地方?成,我一会儿过去……带人?拉倒吧,就我一个,我师傅在呢……好,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靳学文转向沈毅,语气轻快“师傅,一哥们儿叫我去『蓝调』
坐坐,喝两杯,聊聊天。你要凑个热闹嘛?”
沈毅点点头,“你自己去吧,别喝太多,注意安全。”
“知道啦,您放心。”靳学文笑嘻嘻地应着,挥手道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融入下班的人流里。
沈毅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心里掠过一丝感慨。
靳学文家境优渥,父亲身居高位,自己却没什么架子,肯学肯干,私下里也活跃,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样,享受朋友、娱乐和自由的夜晚。
而他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过那种“下班后去喝一杯”的随意了。
家庭、责任、还有那些总也处理不完的案子,填满了生活的缝隙。
他轻轻吐了口气。
回到家,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依然如常。门开,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涌来。
林薇从厨房探出身,身上系着那条熟悉的鹅黄色碎花围裙,短帖服脖颈,几缕碎垂在颈边。
“回来了?”她的声音平稳柔和。
“嗯。”沈毅换鞋,放包,脱下外套。
他留意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简单的两菜一汤热气袅袅。
屋子里的气氛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冰冷滞重,虽然依旧算不上热烈,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消散。
吃饭时,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多了些。
林薇问了问队里是否还忙,沈毅简短答了,也随口问起她的居家日常。
话题琐碎平常,就像无数个过往的夜晚。
林薇低头吃饭时,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虽然眼神偶尔还是会闪过一丝飘忽,但整体看来,她的情绪似乎确实好转了许多——沈毅将之归功于时间自然而然的缓和作用。
那场争吵带来的裂痕,大抵正在缓慢愈合吧。
饭后,林薇收拾碗筷,沈毅本想帮忙,被她轻声拦下“你早点休息吧,我来就行。”
于是沈毅便坐到了沙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
厨房传来细细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是一种令人心安的背景音。
他翻了翻手机,有些倦意上涌,靠在沙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身边沙微微一陷,是林薇擦干了手,也坐了过来。
没有靠得很近,但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低,随意换着台。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灯光下共处一室,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尴尬。
……
数日后的又一个夜晚。
晚饭同样在平静中结束。清炒芥蓝,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味道。
林薇似乎恢复了烹饪的细致,排骨烧得酥烂入味。席间,她主动给沈毅夹了一次菜。
“最近看你好像睡眠还是不好,多吃点。”
沈毅怔了一下,点点头“还好。队里事多,习惯了。”
饭后,沈毅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和跑鞋。
这是他坚持了多年的习惯,只要晚上不加班,没有紧急任务,常会去附近的公园跑上几公里,既是锻炼,也是排解压力。
“我出去跑一圈,大概一小时回来。”他一边系鞋带一边说。
“好,路上注意车。”林薇正在擦桌子,闻言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