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无线文学>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 330335(第12页)

330335(第12页)

直至十五岁起,跟随父亲开启征战生涯。那一双影子,依旧不辞辛劳紧随左右。

他隐隐约约知道,他就像被无形牢笼困住的斗兽,戴着无形的镣铐,身边有着最可靠的驯兽者操持一切。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不知道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做过些什么,更不知道在那之前,在更早之前,自己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十岁以前的记忆,就如同他对于母亲的印象一般,始终模糊不清,零碎琐屑。

……

凛凛寒风自窗缝钻进,发出尖利声响,让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棠瑶骤然惊醒。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使得她恍惚回到了在京城欢郎家中的那一夜。

她想要蒙住头转身睡去,然而墙角那边却传来了低微的声息,似挣扎,似祈求,又似恐惧。

棠瑶心神惴惴,犹豫再三,还是悄悄撑起身子,朝那边望去。

黑暗中,他艰难地坐起身,怔怔地抱着双膝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茫然无措,不知身在何方。

罗攀沉稳道:“我刚才已经和寨中长老们看过,阿龙确实应该是被毒蛇咬死的。这种蛇颜色与树干相近,喜欢盘缠在树枝间,或许是他大意了……”

褚云羲略一沉吟,道:“我初遇到这少年时,他见我是汉人而无端出手攻击,我为尽快脱身而夺了他的镰刀,抛掷到了一株大树上。可能是他为了取回镰刀而爬到树上,因而被毒蛇袭击。如果这样的话,我也有一些责任。”

他望着在人群中痛哭的阿龙婆婆,又向罗攀道:“那位老人家家里只有阿龙一个孩子?”

罗攀点头:“她是阿龙的祖母,前些年两个儿子和另一个孙子去大藤峡边打猎的时候,遇到山洪爆发,全都被卷入了大江。阿龙的母亲天天哭泣,后来也得病死了。”

褚云羲默然片刻,寻遍全身也并无银两,唯有腰间还悬着一枚白玉魑龙吊坠。他将其摘下,递到罗攀面前:“我身上没多少钱财了,这玉佩若是拿到城里,倒是能卖出不低的价钱。我看那老人不懂汉话,烦请族长为我传递歉意,并将此物交给她,就算是我的赔偿。”

罗攀微微一怔,旋即皱眉道:“人不是你杀的,这东西,我们不能收。”

“但她如今年老无依无靠……”

“她是我们山寨的人,不会没人照顾!从今以后,寨子里的少年,个个是她的孙儿。”罗攀正色说罢,又走到阿龙婆婆身边,向她说了几句。那老妇人泪痕未干,面露惊愕,抬头望向褚云羲,又连连摆手。

“你看,她也不会要你的东西。”罗攀走回来,一把将他的手推回去,话语铮铮,“我们瑶人虽不像你们会读书认字,但最是讲义气,不会弯弯转转兜圈子。不该拿的东西,就算你硬是留下,我也会追过万千重山还回去。”

他顿了顿,又提高声音,向场子上的众人道:“阿龙的事与他没有关系,但是昨夜是谁偷偷放的火?觉得心里有仇恨,就该刀尖对刀尖,哪怕血流干了,也是个汉子!再说磨房是山寨的,现在被烧个干净,到底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做了蠢事,还不赶紧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有不同,却无人站出来承认。另几位长老也脸色铁青,又震声呵斥盘问一番,却同样寻不到纵火之人。

褚云羲早已将在场众人看了一遍,见状便上前一步,向罗攀道:“昨晚群情激愤,或许是有人实在气不过,便一时冲动做了那事。现在既然我们都没什么大碍,不妨将此事暂且按下。再说这众目睽睽之下,就算那人想要承认,也有可能拉不下脸面。说不定等族长回转去之后,他自会前来认错。”

罗攀听罢此话,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他一番,才道:“你怎么称呼?”

褚云羲略一顿滞,道:“我姓褚,名英,家中排行第三,他们也叫我三郎。”

“褚英?”罗攀朗然一笑,“还是叫三郎简单!我先代替放火的人,向你赔礼。”

说罢,他又与那些老者商议几句,随即扬声道:“昨夜我们中有人莽撞,险些烧死了褚三郎与他的朋友,他虽然不计较,但错在我们!从今夜起,寨子里摆酒三天三夜,要为这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也表我们的歉意!”

议论声又起,有人带头喝彩,更多的人也应声叫好,即便还有人面含不悦,却也不好当面反对。一时间,众人各自忙着收拾张罗,罗攀又和长老们叫人帮忙料理阿龙的后事,吩咐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带着褚云羲先回山上休息。

褚云羲见他们都正忙碌,也不便打搅,跟着那年轻人走了一程,有心想去山寨各处转转,也好打听成国公后代的事。然而那唤作阿宾的年轻人紧随其后,他为免引起怀疑,只能沿着山路往上走。

一边走,一边装作无意地与阿宾闲聊。“你们山寨里,有些人汉话倒是说得不错,都是怎么学来的?”

“年轻一些的常去浔州城卖山货,去多了就能学会。”

“我还以为寨子里有汉人,所以才教了你们。”

阿宾诧异道:“哪里会有汉人住在山寨里?说实话,要不是你爽快大气,攀哥也不会把你留下。”

褚云羲内心复杂,又行了一程,极目远眺间,望到山崖上有巨石突出悬空,宛若桥梁当中截断,孤零零架在半空。阿宾见他凝望,不由骄傲道:“那是断魂桥,胆小的人都不敢靠近。”

褚云羲随口道:“哦,那想必你一定敢上去。”

阿宾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却道:“攀哥十多岁的时候就敢在上面睡觉,对了,听说以前还有个汉人书生喝了酒,竟然也敢站在那上面大声念诗呢!你说奇怪不奇怪?”

褚云羲原本已走到前方,听到这里,脚步忽而一顿,再度望向那悬空的石梁。

“你说的那个汉人书生,是不是姓曾?”

阿宾愣了愣:“这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没生下来呢!我只是听家里的老人说起过,小时候,我还在断魂桥旁边的岩石上看到过他留下的字,但是一个都看不懂。”

他话还没说罢,褚云羲已加快脚步往上奔去。

“哎,干什么?”阿宾在后面喊。

“我也想去看一看那断魂桥。”他头也不回,匆促上行。

寒风吹乱了虞庆瑶的发缕,她将脸贴在褚云羲心口,似乎这样能够竭尽全力给予慰藉。

“陛下,跌落悬崖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什么?”

他低下头,靠在虞庆瑶的脸侧:“只是一瞬间,心中满是震惊、不甘,我甚至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他们,我……不想死……”

他深深呼吸着,攥紧了虞庆瑶的手。

虞庆瑶靠在他心口,目光温暖,轻声道:“我第一次跳下大桥的时候,想着的是让我离开那个令人绝望的世界,第二次,却是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

她说到此,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只是因为,曾经遇到了你,就能让我有这样大的改变。”

褚云羲的双眼蒙上了水雾。“为什么忽然说这些呢?”

虞庆瑶浅淡地笑了笑:“因为要让你知道,褚云羲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你跌下了悬崖,在白玉石棺中醒来,而我闯入那间墓室,这样的巧遇或者说是既定的结果,是让我能够重新活一次的意义。”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