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璎抿唇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翟行洲,柳眉下杏眼如丝。果不其然,那人自己巴巴走了过来,一手托着食盘,一手覆在她肩上,带着她进了屋。
房中没有其他人,只剩下宋玉璎沐浴后的木桶,大咧咧放在一旁。
水面上仍漂浮着淡红色的花瓣,空气中带了些许潮湿感,暧昧升腾,一切都在暗示着什么。
食盘放在桌上,翟行洲换了一身天青色宽袍,玉冠束发,半数青丝披在肩上。未着官服的他多了几分少年之气,不似往日那般睥睨傲人。
只见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环在宋玉璎的腰间,轻轻将人往上抱至桌面。
桌上几本书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此刻已无人能注意到。
翟行洲埋头在她肩颈处,深吸一口气,鼻腔内满是花香,是她方才用的澡豆。
她似乎格外喜欢鲜花的味道。喜欢喝鲜花酒、喜欢花瓣沐浴,就连日日披着的纱衣上也绣着各式各样的花,很衬她的肤色。
偏偏她身段又妙曼柔软,在他怀里时如上好的羊脂软玉,温香嫩滑。总让他不敢使力,生怕捏碎了她,哪一瞬间就破碎在掌心。
“我怕的。”
他突然开口,嗓音有点沙哑。半晌,宋玉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自问自答——
翟行洲方才反问她,怎知他不害怕与她的未来。
“世人皆以为,监察御史翟行洲手握实权,能一语定生死,可谁又知道背后真正掌权的人是皇帝。圣人不会容许翟行洲和宋玉璎成婚,世人亦会诟病你我二人这段不正当的关系。”
他抬眼看她,单手轻轻撩开她贴在鬓角的湿发,那是方才沐浴后没来得及绞干的。
宋玉璎愣愣看着翟行洲,只见那人欺身上来,与她额头贴着额头。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他没有闭眼,而是一直追着她的目光。
她不知道翟行洲的意思,心里揪了起来。只当他要跟她撇清关系,于是连忙开口:“我其实也不是很着急谈婚论嫁。只要不对外宣扬,也没几个人知道嘛……”
说话间,呼吸纠缠。他蓦然一笑,声音低低。
“老实说,我有点着急。”翟行洲眨了眨眼睛。
他稍微拉开点距离,只剩下双唇抵在宋玉璎唇边,慢慢朝唇珠摩挲过去,一边轻吮她的唇畔,一边贴着她说话,半寸都不想分开。
“我想光明正大地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翟行洲和宋玉璎的关系,但你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思来想去,越想越气。翟行洲薄唇微张,故意咬了一下宋玉璎的红唇,像是对她说的那句话不满。
突然间,唇上一痛,宋玉璎娇吟一声,双手撑在他胸膛想要推开。
却听他说——
“你口口声声说不着急谈婚论嫁,眼下却与我唇齿相依,你莫不是存心玩弄我?”
“宋玉璎,你好狠的心啊。”
她百口莫辩呀!
她什么时候玩弄他的心了,没有啊。
宋玉璎:“翟大人贵为监察御史,我哪敢欺骗你。我的意思是……”
话说了一半,那人便猴急地吻了上来。
细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有什么欺不欺骗的,那都是他翟行洲心甘情愿。只要宋玉璎点头,他今夜就能拜倒在她的花裙下。
……
脑袋落到软枕上时,宋玉璎双颊已经红得发烫了。
她眼神闪烁,不想再看一眼窗纸上倒映着的颀长身影。
一说到玩弄,那人又故意使坏。
他说——
“我很乐意,你大胆些。”
翟行洲说这话时,嘴里还含着她的红唇,弄得宋玉璎又气又急,连忙从他怀里一骨碌钻出来,双手并用把他推了出去,还不忘锁上门。
这人总是这样,喜欢贴在她身上,像话本子里写的亲密无间,又像卢三娘说的黏黏糊糊。
宋玉璎第一次对男子产生喜欢的情愫,自然是懵懂了一些,可那人好似并不像她那么生疏。她想知道,翟行洲这般游刃有余,莫非在她之前已有过经验了?
方才还小鹿乱撞的心顿时“啪叽”一下碎了,她整个人摊在床榻上,如一潭死水。
细细回想,那人在她还未动心时,便送了刻着自己名字的金钗,企图拉近距离,此乃第一步。
受了伤后故意表现得十分虚弱,以此来博同情,好让她与他多一些相处的机会,此乃第二步。
最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就亲上来了。再后来,便是如今的样子。
“他好熟练啊……”
宋玉璎低垂着眉眼,已经不开心了。
这样的情绪紧接着带进了梦里。意识混沌间,宋玉璎柳眉紧蹙,心底怎么也不安稳。
睡梦中,那双手又覆在她脸颊边,长指轻点着她的红唇,一下又一下。从他指尖落下的地方开始,往外泛起圈圈涟漪,引得她不自觉颤栗。
宋玉璎睁眼想要摆脱梦魇,偏偏意识却不随她所欲,往下遁入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