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沉默。
江策笑出声,拦着他的肩往门里走:“行了,为了弥补你这长途跋涉的辛苦,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烧水沐浴,再请你喝酒吧。”
郑少愈愤愤道:“这是你该做的,我该的!”
“好好好。”
两人并着走。
元宵的月亮在他们身后撒下淡黄凄冷的月光,将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那大片淡黄渐渐凝聚,聚成了小片浓光,映在灯身上。
薛婵提着灯,慢悠悠过桥。
没了江策在身边,她才卸下笑意任由忧愁浮出来,像雾气一样飘在夜里。
要下桥的时候她忽地止住步子。
“这么晚了,怎么坐在这儿?”
又玉抬起头,瞧见了提灯站在他身后的薛婵。
“二嫂嫂”
他站起来垂头,闷声道:“睡不着。”
薛婵轻声道:“睡不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话落,寂静像浓墨一样稠,里头点着拇指大的冷黄烛光。
“情况很不好,是吗?”
又玉抬头看她,想来江策不忍说吧。
他道:“败了一仗,三叔受了重伤。”
“什么?”
其实她也猜测了,却不想是这样的情况。可是又玉只说了这个,她大概也知道实际上要比这严峻多了。
薛婵深深吸了口气,冰冷刺骨的风被灌进肺里,如冰刺般扎得透透的。
“陛下有意指派大将出征支援,今日急诏他入宫也是为了商讨此事的。”
薛婵闭上眼,按了按眉心。
“你也想去,是吗?”
“嗯”
她点点头,只是道:“天不早了,外头冷得很,小心着凉生病。回去睡吧,我也走了。”
薛婵提灯走下桥,又玉还是坐在那里。
她回到屋子里,遣去了众人。
云生初桃没说什么,也都安静离开了。
薛婵坐在罗汉床边,碳炉暖融融的气浪一阵阵拍打在她身上。
水刻滴滴答答走着时辰,她却不知过了多久,江策还是没有回来。
她抬起头,隔着纱帷屏风,瞧见了挂在墙上的刀枪。
薛婵起身绕过屏风,伸手将其取下来。
刀枪很重,可是她已经勉强可以拿得动了。
薛婵寻着往日的记忆去寻江策用来擦刀的布,她把自己的笔墨都从书案上移走了。随后坐在那里,拿着布开始细致地、慢慢地,像江策那样擦刀擦枪。
更漏滴滴答答走着,她就那样一遍遍擦着。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冷峭地风顿时涌入屋内。
薛婵抬头来,江策已经站在她面前,取了个垫子坐在地板上。
他微微一笑:“你怎么不睡啊。”
薛婵回答他:“今是十五啊,是团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