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午夜的躺在床上都出现这道清隽的身影,不知道多少次生出再次翻墙跑路去找人的想法。
可看清旁边的男人,祁霍嘴角的笑又一点一点消失,生起自从来到海城后就没有消下去过的危机感。
黑伞下的二人距离靠得很近,肩膀虚虚碰着肩膀,走路间会时不时摩挲。
这位陌生的男人还十分体贴地将伞微微朝江榭方向倾斜,目光温柔似水垂下,似乎在谈话说些什么。
祁霍稍微眯起眼,额前的黑湿漉漉凌乱不堪搭垂,紧紧蹙了蹙眉。
“呵,估计就是那个什么上司,大晚上的亲自送员工回家,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装货。”
祁霍如此给出评价。
远处的江榭和孟望洲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位站在雨中的高挑身影,尤其是那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孟望洲没有错过里面饱含的敌意。
“他就是你刚刚和你打电话的人?”孟望洲道。
江榭:“对,他来海城找我。”
孟望洲握着伞柄,半边肩膀被雨打湿,静静地看向雨中唯一的颜色,“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话落。
刚好走到了祁霍面前。
祁霍顿时收起凶狠,垂下眼尾装成可怜湿漉漉的狗狗眼,眉骨下颌挂着冰凉的雨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的孟望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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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榭,你回来了。”
江榭眉梢微动,眼前高大的男生弯腰,紧紧抱着背包,蜷缩在丁点的檐下好不可怜狼狈。
孟望洲对这种小孩子幼稚的把戏无动于衷,将伞推过去些,被打湿的西装肩膀暴露在江榭的眼里,淡淡开口:“你这个地方离我住的地方倒是一个方向。”
祁霍看着江榭的注意力轻轻松松被抢走,再次给人打上心机的标签。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这个陌生的成熟男人。
严谨整齐的的西装皮鞋,一丝不苟抹上蜡的黑,长相肃冷狠厉,眼神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祁霍站直腰,关键时刻不再刻意装可怜,眉眼犀利,一瞬间身上的气质生转变,拿出正牌的气势:
“多谢你送江榭回来。”
“不客气,作为他的上司,关心员工应该的。”
祁霍咬紧腮帮子:“那你人真不错。”
这点小把戏根本对孟望洲不起作用,人家西装革履,面上沉稳矜贵,风度翩翩,尤其和祁霍狼狈的姿态对比起来不知体面多少。
孟望洲抬起手,面沉如水地看向腕表,淡定瞥一眼,语气一顿才缓缓道:“这位小榭朋友还是回去换身衣服较好。”
靠。
这个男人在嘲讽。
祁霍抹掉脸上的雨水,不用看都知道黑顺贴头皮跟落难一样,额角突突直跳。
孟望洲轻笑,眸子微低看向旁边的江榭,“既然刚好顺路,明早接你。”
靠。
这个男人在示威。
祁霍冷笑——把他的脸面置于何地?
“衣服湿了。”
江榭低头,注意到孟望洲被雨打湿的肩膀,抬手握住伞柄上端,将倾斜的伞掰正。
下一刻,伞重新偏向江榭。
江榭手指微顿,视线随着伞柄偏移的动作抬头。
孟望洲道:“已经湿了。”
雨天,漫步,黑伞。
潮湿随着这句话蔓延,淅淅沥沥的雨声盖过喧闹的心跳,气氛在对视里暧昧又危险——前提这不是祁霍气得心砰砰直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