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月号驶离星暴海域的第三日,海面从深紫渐变为淡青,空气里的星砂冰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种带着冷冽石香的气息——那是星髓石独有的味道,老船工陈伯站在船舷边,鼻翼微动,粗糙的手掌抚过船舷的星纹:“快到了,这气息错不了,是上古星神遗迹的星髓石味。”
苏眠扶着船栏远眺,视线尽头的海平面上,隐约浮现出片半沉的建筑群轮廓:深色的墙体从星海水中探出,像沉睡千年的巨兽脊背,顶端的石檐在晨光里泛着淡青的光,偶尔有海鸟掠过石檐,出清脆的啼鸣,却在靠近墙体时突然转向,像是畏惧着什么。
“你看,那墙体是星髓石做的。”楚珩走到她身侧,指尖指向遗迹,玄色衣袍的下摆被海风轻轻吹动,“比灵树根部的星髓石更古老,表面的星纹都快与海水融为一体了。”他从怀中取出星轨秘钥,秘钥上的星图突然亮起,指向遗迹的中央方向,“星魂说,遗迹的核心在那里,星神石碑应该就在中央。”
渡月号缓缓靠近遗迹,建筑群的细节愈清晰:这是片呈圆形分布的遗址,外围是数十根半沉的星髓石柱,柱身上刻满了模糊的星文,海水涨落时,星文会被浪花覆盖,只露出零星的“星”“神”“守”等古字;内侧是座圆形的石台,石台边缘散落着破碎的石砖,砖面上能看到残留的彩绘——有泛着七彩光的星神,有缠绕星轨的双蛇,还有手持星核的灵女与卫。
“这些石砖的彩绘,和归墟星舟的壁画很像。”苏眠蹲在船栏边,看着块漂浮的石砖,砖面上的灵女画像眼角有颗金色星痣,与自己的星痣一模一样,“像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楚珩点头,伸手将那块石砖捞起,石砖刚触到他的手,就泛出淡青的光,砖面的彩绘突然变得清晰,灵女的手正指向石台中央,“是指引,星神石碑肯定在石台那里。”
船工们放下小船,楚珩牵着苏眠踏上船板。小船划向石台时,苏眠的双蛇挂坠突然烫,蛇眼处的绿光指向石台边缘的浮雕——那是三幅连贯的巨型浮雕,刻在石台的环形壁上,占据了整个内侧墙面,由左至右,讲述着星神与星海的过往。
两人沿着石台边缘的石阶向上走,石阶上长满了淡青色的海苔,踩上去带着湿滑的凉意,却在挂坠的绿光照射下,海苔自动向两侧退去,露出干净的星髓石表面。第一幅浮雕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浮雕中央是位人形星神,周身环绕着七彩光带,光带化作无数细小的星轨,延伸至浮雕的各个角落,将星海的每一片海域都包裹其中。星神的双手呈托举状,掌心泛着柔和的金光,下方的星海平静无波,海面上漂浮着小小的星舟,舟上的人影虽小,却能看清是灵女与卫的装束。“这是星神守护星海的画面。”苏眠的指尖轻轻触碰浮雕,星神的七彩光带竟泛出微弱的回应,“你看,星神的光带在保护星舟,保护星海的生灵。”
楚珩蹲下身,仔细观察浮雕的细节:星神的表情温和,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忧虑,光带的边缘有细小的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着。“这黑色纹路,和蚀星之力很像。”他的指尖划过黑色纹路,纹路瞬间泛出淡黑的光,又很快消失,“看来上古时期,星海就有蚀星之力了。”
两人走向第二幅浮雕,画面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星神周身的七彩光带开始分裂,一半保持着纯净的青色,一半化作深邃的黑色,两种光芒在星神身前对峙,却又相互缠绕,像是不愿分离。星神的表情变得凝重,双手分别握住青、黑两色光带,将它们向外推开。浮雕的背景里,星海变得混乱——星轨断裂,星舟倾覆,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星核碎片,还有些形似怪兽的黑影在星海中游荡。
“这是星轨紊乱,上古星海生物内乱。”苏眠的声音带着震撼,她想起典籍里的记载,上古时期曾有场“星乱”,导致星海星脉几乎断裂,“星神是为了平息内乱,才自愿分裂出光暗二魂的吧?”楚珩点头,指尖指向浮雕角落的小字,那些字与星神石碑的文字同源,他轻声念道:“星乱起,脉将断,神分二魂,光润星轨,暗镇邪乱,本体眠,待双星。”
第三幅浮雕的氛围则回归庄重:分裂后的光魂化作道青色虚影,融入灵树的方向;暗魂化作道黑色虚影,沉入归墟的位置。星神的本体则变得透明,像是即将沉睡,他的面前站着两位人影——正是上古灵女与卫,灵女穿着青绿色的长裙,卫穿着玄色铠甲,两人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星神递来的两枚信物:一枚是灵女的挂坠,一枚是卫的令牌,与苏眠的挂坠、楚珩的领令牌一模一样。
“他们在接受星神的嘱托。”苏眠的眼眶微微热,指尖抚过浮雕中灵女的挂坠,“原来我们的信物,从一开始就是守护的象征。”她转头看向楚珩,现他也在凝视浮雕中的卫令牌,眼神里满是坚定,“上古灵女和卫选择守护,我们也一样,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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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浮雕上,两人的星纹同时亮起,与浮雕中的双蛇图案共鸣:“不是因为血脉束缚,是因为我们想保护彼此,保护雾岭的族人,保护瀛洲的船工,保护所有我们在乎的人。”他指着浮雕中灵女与卫共握的手,“你看,他们和我们一样,是并肩的伙伴,也是彼此的归宿。”
石台的中央,矗立着座丈高的星神石碑——石碑由整块星髓石打造,呈长方体,表面光滑如镜,却在两人靠近时,自动浮现出细碎的星文,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楚珩从怀中取出星轨秘钥,秘钥上的星图与石碑的星文产生共鸣,他将秘钥轻轻贴在石碑中央,秘钥瞬间融入石碑,石碑出“嗡”的一声低鸣,七彩光芒从碑身涌出,在石台上方形成道半透明的影像。
影像中,星神的本体漂浮在星海中央,声音空灵而沉稳:“吾沉睡之后,光魂守灵树,暗魂镇归墟,待双星血脉觉醒,携二魂碎片至星神祭坛,融二魂,醒本体,续星轨,此乃星海存续之关键。”星神的身影顿了顿,继续说道,“提取二魂碎片需双星星纹同步,以星核结晶引导,切不可让碎片沾染邪念,否则会唤醒吾之黑暗面,星海将陷入万劫不复。”
影像刚到这里,苏眠的挂坠突然剧烈烫,蛇眼处的青萤金砂顺着她的指尖渗出,滴落在石碑上。金砂与石碑的光芒融合,影像突然继续播放,画面中出现了个穿着黑色法袍的人影,人影的胸前戴着个青铜鹰面,正偷偷靠近星神的沉睡之地,试图窃取星轨轮回的典籍。
“此人乃吾之侍从,名唤墨玄,因觊觎星轨轮回之力,欲以轮回重置星海,让自己成为星海之主,被吾现后驱逐。”星神的声音带着惋惜,“墨玄离开后,创立骨鹰教,篡改吾之预言,谎称‘双星灭,轮回启’,误导后世教徒,妄图阻止双星觉醒,实现其野心。”
“墨玄……墨尘……”楚珩的眉头皱起,想起之前在星神祭坛外围探测到的蚀星气息,“墨尘应该是墨玄的后代,骨鹰教的余党,他们还在想办法阻止我们融合二魂。”苏眠握紧挂坠,金砂已经全部融入石碑,挂坠变得更加温润,像是青萤的力量与石碑产生了共鸣,“表姐的金砂,帮我们揭开了骨鹰教的起源,她一直在帮我们。”
影像渐渐消散,石碑的星文重新变得清晰,楚珩蹲下身,现石碑底部刻着几行小字,与之前的星文不同,是用更细小的字体刻成的:“星魂容器藏于星神祭坛第二层,以星轨秘钥启之,容器乃存二魂碎片之器,非双星血脉不可触。”
“星魂容器!”苏眠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一直担心二魂碎片无处存放,现在终于有了线索,“有了容器,我们就能安全地提取碎片,不会被邪念污染了。”楚珩点头,将石碑上的文字记在心里,同时取出星核结晶,贴近石碑——结晶与石碑共鸣,泛出淡青的光,“星魂说,容器需要星核结晶的能量才能启动,我们得提前准备好。”
离开石碑时,苏眠的目光被石碑旁的一株植物吸引——那是株泛着淡青微光的小草,只有三寸高,叶片呈细长的剑形,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星脉之力,凑近时能闻到股清甜的香气,与星神草的记载完全一致。
“这是星神草!”苏眠惊喜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叶片刚离开植株,就泛出更亮的光,“典籍说星神草能滋养星脉,还能挡住邪气,比灵苇结的力量更强。”她抬头看向楚珩,眼里满是笑意,“我给你编个草环吧,戴在手腕上,能帮你挡住墨尘的蚀星邪气。”
楚珩笑着点头,坐在她身边的石阶上,看着她认真编草环的样子:她的指尖灵活地穿梭,将星神草的叶片折成双蛇的形状,偶尔有细小的光粒从叶片上掉落,沾在她的间,像撒了把碎星。海风拂起她的衣摆,青绿色的裙角与星神草的微光交织,画面温柔得像幅画。
“好了。”苏眠举起编好的草环,草环呈淡青色,泛着柔和的光,边缘缠绕着细小的星纹,正好能戴在楚珩的手腕上。她起身走到楚珩身边,轻轻将草环套在他的手腕上,调整好位置:“这样就好了,以后你战斗的时候,草环会帮你挡住邪气,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楚珩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草环,指尖轻轻抚摸着叶片,草环瞬间泛出更亮的光,与他的玄蛇星纹产生共鸣。“那我也给你编个指环。”他笑着摘下一片星神草叶片,笨拙却认真地学着苏眠的样子编织——他的手指修长,却不如苏眠灵活,编到一半时,叶片突然散开,惹得苏眠忍不住笑出声。
“我来教你。”苏眠握住他的手,手把手地教他折叶片,指尖的温度透过叶片传递过去,楚珩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在苏眠的指导下,一个小小的草指环终于编好了,虽然不如苏眠编的精致,却充满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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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将指环轻轻戴在苏眠的无名指上,指环刚触到她的手,就与她的银戒产生共鸣,泛出青银交织的光:“这样我们就有一对了,像我们的银戒一样,永远不分开。”苏眠看着手指上的草指环,又看了看楚珩手腕上的草环,眼眶微微热,伸手抱住他的腰:“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要戴着它们,一起面对。”
就在两人准备返回渡月号时,苏眠的挂坠突然烫,蛇眼处的绿光指向遗迹深处——那里是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隐约能看到几根断裂的石柱,石柱旁散落着黑色的星果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蚀星气息。
“有蚀星邪气!”楚珩立刻将苏眠护在身后,取出星核结晶,结晶泛出淡青的光,指向遗迹深处,“是骨鹰教的人,他们在污染星神草!”两人沿着绿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阴影中的景象渐渐清晰:五名穿着黑色法袍的教徒正围着一株星神草,手里拿着块黑色的碎片——正是赵坤遗物中的暗魂残片,残片泛着黑色的光,正将邪气注入星神草,草叶已经开始变得灰黑。
为的教徒转过身,露出张阴鸷的脸——他的眼角有道刀疤,穿着比其他教徒更华丽的法袍,胸前戴着个青铜鹰爪吊坠,正是赵坤的师兄墨尘。“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墨尘的声音带着冷笑,手里的暗魂残片泛出更浓的邪气,“不过没关系,只要污染了星神草,星神本体的善念就会减弱,等你们提取二魂碎片时,我就能唤醒星神的黑暗面,让骨鹰教成为星海的主人!”
楚珩刚想上前,苏眠却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别冲动,他们人多,而且暗魂残片的邪气很强,我们现在不是对手。”她的挂坠绿光暴涨,在两人周围形成道光盾,“我们先回去,告诉老秦和船工们,做好准备,等时机成熟再对付他们。”
墨尘见他们要走,想追上来,却被星神草的光弹开——原来苏眠在靠近时,偷偷将一片星神草叶片扔在星神草旁,叶片泛出的光挡住了墨尘的去路。“下次见面,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墨尘的嘶吼声在遗迹中回荡,却只能看着两人离开。
返回渡月号时,老秦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罗盘:“王爷,苏姑娘,星魂突然出急促预警!你看,船帆的星轨纹路变了!”两人抬头看向船帆,只见原本清晰的星轨纹路突然变得混乱,浮现出几行小字:“星神祭坛附近有星轨紊乱区,进入后会短暂失去星纹力量,需谨慎前行。”
楚珩握住苏眠的手,指尖与她的草指环相触:“看来墨尘不仅在污染星神草,还在星神祭坛附近设了陷阱。”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但我们不能退缩,为了星海,为了雾岭,为了彼此,我们必须完成使命。”苏眠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头,挂坠的绿光与船帆的星纹呼应:“我知道,有你在,有草环和指环在,我们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
渡月号缓缓驶离星神遗迹,石台在身后渐渐变成远处的一个光点,却在两人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星神的嘱托,骨鹰教的阴谋,星轨紊乱区的陷阱,都让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未知,但只要两人并肩,只要彼此的羁绊还在,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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