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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余烬承愿（第1页）

卯时的归墟海域，星雾已褪去骇人的暗红，变回最初的淡紫，像层薄纱笼罩在海面上。渡月号的船帆缓缓升起，靛蓝色帆布上的星轨纹路被晨光染成暖金，却难掩甲板上的肃穆——船头的木架上，并排摆放着两具特殊的“灵位”。

左侧是卫峥的灵位，由玄铁令牌幻化而成：令牌失去往日的冷硬，化作半透明的淡金色，表面浮着卫峥的虚影轮廓，是他当年身着星轨卫铠甲、手持长剑的模样，腰间还别着那枚跟随他半生的玄铁令牌。右侧是青萤的灵位，是苏眠连夜用灵苇编的布偶：布偶扎着双丫髻，间别着小小的蛇形银饰，身上穿着青绿色的布裙（仿照雾岭灵女的服饰），手心还攥着片晒干的灵苇，是苏眠从雾岭别院带出来的，上面还留着青萤绣的“平安”二字。

苏眠蹲在木架前，指尖轻轻拂过灵苇布偶的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她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小的锦囊，一个装着紫藤花籽，一个装着龙胆花籽——紫藤是雾岭别院的旧忆，龙胆是青萤最爱的花，也是她与楚珩初遇时漫山遍野的景致。“表姐，卫老，”她的声音轻得被海风卷着走，眼角的金色星痣在晨光里泛着微光，“我们要离开归墟了，带你们看看海面的晨光，也圆你们的心愿。”

楚珩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个青瓷碗，碗里盛着从瀛洲带来的星砂。他蹲下身，将星砂均匀地撒在两个灵位周围，星砂落在玄铁灵位上时，泛起淡淡的金光，落在灵苇布偶上时，与布偶的青绿色交织成柔和的光带。“卫老生前说，要把星轨卫的魂留在守护的归墟旁，”他的指尖碰了碰玄铁灵位上卫峥的虚影，“现在，我们帮您完成心愿。”

船工们都安静地站在甲板两侧，没人说话，只有老秦手里的海螺泛着微光——那是雾岭海民用来吹奏安魂曲的乐器，壳身上还刻着雾岭的蛇纹图腾。他看着灵位，眼眶泛红，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海螺口，像是在回忆调子。

苏眠站起身，从楚珩手中接过紫藤花籽锦囊，走到船舷边。海风拂起她的衣摆，青绿色的裙角与灵苇布偶的裙摆轻轻相触，像两个姑娘在并肩看海。她打开锦囊，将花籽撒向海面，淡紫色的花籽随着海浪漂向归墟的方向，落在淡紫色的星雾里，像撒了把碎星。“表姐，你说过想看看瀛洲的花海，”苏眠笑着，眼泪却落在手背上，“现在我们把花籽撒在归墟旁，等来年春天，这里肯定会开满紫藤和龙胆，像雾岭的山野一样美。”

楚珩走到她身边，接过龙胆花籽锦囊，与她并肩撒下。淡蓝色的花籽混入紫色花籽中，在海面上形成道彩色的溪流，顺着星雾的方向缓缓流动。“卫老，您看，”楚珩对着玄铁灵位轻声说，“归墟以后不会再有蚀星之力，这里会变成您期待的模样，星轨卫的使命，我们完成了。”

辰时的阳光彻底穿透星雾，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老秦深吸一口气，将海螺凑到唇边，低沉的旋律缓缓响起——那是雾岭海民世代相传的安魂曲，调子舒缓而哀伤，像海风在诉说着思念。

海螺声刚响起，苏眠腰间的双蛇挂坠就突然烫，绿光顺着她的指尖漫到海面。淡绿色的光带从挂坠中涌出，落在漂浮的花籽上，花籽瞬间被光包裹，竟在海面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下沉。紧接着，光带开始扩散，形成道半透明的绿色光桥，连接着渡月号与归墟的方向。

“这是……青萤的力量？”苏眠的声音带着惊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挂坠里的金砂正在剧烈流动，像是在回应安魂曲的调子。

光带中央，渐渐浮现出两道虚影——左边是卫峥，穿着星轨卫的常服，头已不再斑白，而是恢复了中年时的乌黑，手里还握着那枚玄铁令牌，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右边是青萤，扎着双丫髻，手里举着灵苇编的蛇，对着苏眠挥了挥手，眼角的笑意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卫老！表姐！”苏眠忍不住喊出声，伸手想触碰虚影，指尖却穿过了光带，只留下淡淡的暖意。

卫峥的虚影对着楚珩微微颔，像是在托付什么，然后转头看向青萤，两人并肩站在光带中央，随着安魂曲的调子轻轻晃动。楚珩握住苏眠的手，指尖传来她的颤抖，他轻声安慰：“他们是来跟我们告别的，也是来告诉我们，他们很安心。”

海螺声渐渐变得柔和，光带中的虚影也开始变得透明。青萤突然举起手中的灵苇蛇，对着苏眠比了个“双蛇结”的手势，然后将灵苇蛇抛向她——灵苇蛇穿过光带，落在苏眠的掌心，竟化作了枚小小的灵苇双蛇结，与她之前编的一模一样。

卫峥则将玄铁令牌举过头顶，令牌化作道金光，落在楚珩的掌心，与他的领令牌融合在一起，形成道完整的星图。“王爷，苏姑娘，”卫峥的声音透过光带传来，带着最后的嘱托，“守护归墟的使命完成了，但星轨卫的路还没结束，渡月号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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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虚影就开始消散，光带也渐渐收缩，最后化作点点星屑，落在海面上，与花籽一起沉入海底。海螺声停了，甲板上一片寂静，只有海风还在轻轻吹拂，像是在回应着这份离别。

苏眠握紧掌心的灵苇双蛇结，眼泪滴在结上，灵苇瞬间泛出绿光，像是在安慰她。“他们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对吗？”她抬头看向楚珩，眼里满是期待。

楚珩点头，伸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指尖触到她的星痣，带着温暖的温度：“嗯，他们在挂坠里，在双蛇结里，在我们走过的每一段路上。”他将融合后的令牌收入怀中，“卫老的嘱托，我们不会忘，以后的路，我们带着他们的心愿一起走。”

苏眠从袖中取出个新编的灵苇双蛇结——是今早趁楚珩不注意时编的，用的是从星舟带回的灵苇，泛着淡淡的金光。她走到船头的龙胆花枝前（那是楚珩从星舟带回的，此刻正开着淡蓝色的花），将双蛇结系在花枝上：“结在，人在，心愿也在。”她轻声说，“以后不管我们去哪里，这个结都会陪着我们，像他们一样。”

夜幕降临，渡月号已经驶离归墟海域，星雾渐渐消失在海平面尽头。甲板上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笼罩着整个船身，船工们都已休息，只有楚珩和苏眠坐在甲板的木凳上，望着远处的星空。

楚珩从船舱里取出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装着用星核精粹调成的黛粉——淡金色的粉末，在灯笼光下泛着微光，还带着星砂的清冽气息。“我问过长老，星核精粹能滋养肌肤，还能让颜色更持久，”楚珩的声音带着笑意，取出支细眉笔，“之前答应过你，要帮你描次眉，今天正好试试。”

苏眠有些惊讶，却还是乖乖地坐好，将脸凑到他面前。灯笼光落在她的脸上，眼角的金色星痣格外显眼，像颗落在脸颊的星子。楚珩蹲在她身前，左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右手握着眉笔，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别动，”楚珩的呼吸拂过她的眉梢，带着淡淡的墨香，“我第一次调黛粉，要是画歪了，你可别笑我。”他仔细地比对她的眉形，星核精粹调的黛粉在眉笔上泛着微光，落在眉尾时，竟与她的星痣形成了呼应。

苏眠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动作这么熟练。”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那里还留着灵苇双蛇结的痕迹，“我还以为，你只会舞剑和看手札呢。”

“为了给你描眉，特意问了船工家的娘子，”楚珩的嘴角勾起抹温柔的笑，眉笔在眉尾轻轻一顿，完成了最后一笔，“好了，你看看。”他从袖中取出面小巧的铜镜，递到她面前。

苏眠接过铜镜，只见镜中的自己，眉形比平时更柔和些，眉尾还带着点淡金色的光泽，与眼角的星痣恰好形成两道光痕，像两颗星子落在脸上。“好看，”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抬头看向楚珩，“比我自己画的还好看。”

楚珩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尾，指尖传来黛粉的细腻触感：“像两颗星子，落在你脸上。”他坐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顶，“以后每天都给你描，好不好？不管是在雾岭的别院，还是在星海之源，都给你描这样的眉。”

苏眠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衣料上的星砂味，心里格外安定。她抬头看向星空，北斗星的斗柄正指向归墟之外的方向，与楚珩罗盘上的标记一致。“好，”她轻声说，“以后不管去哪里，只要你给我描眉，哪里就是家。”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灯笼光落在他们身上，形成道温暖的光晕。渡月号在海面上缓缓航行，船头的龙胆花枝轻轻摇曳，系在上面的灵苇双蛇结泛着淡淡的绿光，像在守护着这份宁静。

亥时，苏眠靠在楚珩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意。楚珩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船舱，盖好薄被，才轻手轻脚地走出舱门，却看见老秦拿着本小册子，站在甲板上等着他。

“王爷，您看这个。”老秦将小册子递过来，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绣着个小小的“卫”字，“是在卫老的遗物里找到的，里面记的都是星轨卫的事，最后几页还有关于渡月号的记载。”

楚珩接过小册子，翻开后，里面是卫峥熟悉的字迹，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前面几页记载的是星轨卫历代的使命，从先皇建立星轨卫，到明远师伯带领卫峥等人来瀛洲，每一件事都写得详细。翻到最后一页时，楚珩的目光顿住了——上面写着：“渡月号，非普通海船，其龙骨为上古星舟残骸所制，能感应双星之力，真正用途，是载着双星驶向星海之源，完成星轨卫最终使命。”

“星海之源……”楚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想起在星核旁现的上古典籍，里面也提到了这个地方，“原来渡月号从一开始，就是为我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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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点点头，指着小册子上的插画：“您看，这画的是渡月号的龙骨，和我们平时看到的不一样，上面刻着双蛇衔星的图案，和苏姑娘的挂坠一模一样。”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现，每次遇到星脉之力，渡月号的龙骨都会自动修复，之前在归墟被黑雾侵蚀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好无损了，原来不是普通的木材。”

楚珩走到船头，蹲下身，轻轻敲了敲甲板下的龙骨。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龙骨表面竟泛出层淡金色的光，与星核精粹的颜色一致。“果然是上古星舟的残骸，”楚珩的心里泛起一丝激动，“卫老早就知道这些，却一直没说，是怕我们有负担。”

他从怀中取出罗盘，放在甲板上。罗盘指针原本指向归墟的方向，此刻却突然开始疯狂转动，最后停在东南方，盘面中央浮现出四个淡金色的字——“星海之源”。指针与字相互呼应，泛着柔和的光，与渡月号龙骨的光芒融为一体。

“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楚珩轻声说，他能感受到，罗盘与龙骨之间产生了共鸣，像是在指引着航向，“明远师伯的手札，卫老的小册子，还有星核的典籍，都指向这里，星海之源，就是星轨卫的最终使命之地。”

子时的海面格外安静，只有渡月号的船桨在水中轻轻划动，出“哗啦”的轻响。楚珩坐在甲板上，翻看卫峥的小册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是龙骨出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只见渡月号的龙骨突然泛出淡金色的光，光芒顺着甲板蔓延，覆盖了整个船身。船帆上的星轨纹路也开始自动更新，原本模糊的线条变得清晰，指向东南方的“星海之源”，与罗盘的方向完全一致。

苏眠被光芒惊醒，走出船舱时，正好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她快步走到楚珩身边，腰间的挂坠突然烫，绿光投射在船帆上，与星轨纹路融合，形成道完整的星图。星图中央，渐渐浮现出一行上古星文，楚珩对照着星核典籍的破译方法，轻声念道：“星海之源，星神之居，双星至，星轨启。”

“星海之源是星神的居所？”苏眠的声音带着惊讶，她能感受到，挂坠与星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绿光中泛着兴奋的波动，“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

楚珩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银戒，戒面的“星轨同途”四字在光芒中格外清晰：“是，那是我们的下一段旅程。”他抬头看向船帆上的星文，眼神坚定，“卫老和青萤都希望我们能完成使命，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苏眠看着船帆上的星图，又看了看船头的灵苇双蛇结，心里的忐忑渐渐被期待取代。“好，”她笑着说，“不管星海之源有什么，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她将挂坠贴在楚珩的胸口，绿光与他的星纹融合，形成道淡金色的光带，“青萤也会陪着我们，还有卫老，我们不是一个人。”

龙骨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船帆上的星文也开始变得透明，却在甲板上留下了道清晰的星轨印记，指向东南方的星空。楚珩将卫峥的小册子收好，放进怀中，与领令牌放在一起：“我们会带着他们的心愿，一直走下去，直到完成所有的使命，然后回雾岭，看紫藤花开。”

苏眠靠在楚珩的怀里，抬头看向星空。北斗星的斗柄正指向“星海之源”的方向，与船帆的星轨一致，挂坠的绿光与罗盘的光芒交织，在甲板上形成道小小的光轨，像是在为他们指引前路。

渡月号在海面上缓缓航行，船头的龙胆花枝轻轻摇曳，灵苇双蛇结泛着淡淡的绿光，龙骨的光芒笼罩着整个船身。夜色中，他们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带着逝者的心愿，带着彼此的守护，朝着星海之源的方向，驶向下一段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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