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不知何时挤到人群最前面,怀里揣着程七娘塞的旧账本,指甲在纸页上掐出月牙印——他盯着赵元通扭曲的脸,喉咙动了动,摸出块炭笔,在账本边角快划拉:“评议会、影子人、赵家指令”,字迹歪歪扭扭,却比晨雾里的铜锣还清晰。
“闭你的臭嘴!”老刀腾出一只手狠狠捂住赵元通的嘴,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转头冲程七娘喊:“七娘,带阿木去祠堂偏房!这狗东西的话,一个字都得记死了!”程七娘早把小桃推到阿木身边,自己抄起根木棍顶在赵元通后腰:“走!”木棍戳得赵元通踉跄,可他眼里的疯狂却更盛,透过老刀指缝漏出含混的笑:“等……等他们来收——”
“收你娘的尸!”关凌飞大步跨过来,一拳砸在赵元通身侧的院墙上,震得墙根的瓦罐“哗啦啦”碎成渣。
他喉结滚动两下,到底没再作,只冲苏惜棠使了个眼色。
苏惜棠明白他的意思——赵元通提到“他娘的坟头草”,这是关凌飞最不愿触及的痛。
她悄悄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像团火,慢慢焐化了他绷紧的肌肉。
祠堂的门“吱呀”合上时,阿木的炭笔还在沙沙划动。
程七娘凑过去看,见他把赵元通喊的每句话都拆成了碎片:“评议会半数影子人”“赵家指令触”“规矩从内部溃烂”。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前洪灾时,那些突然消失的救命粮,那些突然改口骂青竹村的灾民,原来都是这些“影子人”动的手脚。
“阿木,”她声音哑,“把这些线索按时间、地点、涉及人物标清楚,今晚子时前送到我屋。”阿木重重点头,炭笔在纸上洇出个黑团,像块化不开的血。
月上中天时,苏惜棠的翡翠玉佩在案头泛着幽光。
她把识心草轻轻放在灵泉畔,泉水“叮咚”溅起,倒映出九块石碑的虚影。
第三块碑突然亮了,周围浮起几十个模糊人影,个个垂着头,掌心白得没半道茧子。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这些人,正是赵元通说的“影子人”。
“他们不是一个人。”她喃喃自语,指尖掠过水面,涟漪荡碎了人影,“是张网,专吸青竹的血。”灵泉水突然翻涌,识心草的嫩芽“唰”地指向东南方,那里是九村评议会的驻地。
苏惜棠闭眼回想白天的场景:赵元通袖口的黑烟,工分券上伪造的编号,还有他眼里那抹阴毒的光——原来“影子人”早把爪子伸到了工分券放、评议会决策这些最核心的地方。
她猛地睁眼,抓起案头的狼毫笔。
笔尖蘸饱浓墨,在宣纸上重重写下《市管验心七条》:“一、市管需当众与老弱共作三日;二、评议员须经识心草三轮验心;三、工分券编号与放人指纹双备案……”写到第七条“凡验心不实者,按九村公约断其工分、逐其出村”时,笔锋几乎戳破纸背。
窗外的竹影扫过她的脸,映得“验心”二字像把刀。
子时三刻,灵市的风突然冷得刺骨。
老刀裹紧棉袍,腰间铜牌撞在刀柄上,出“当啷”轻响。
他带着两个巡市的小伙子绕到西头,那里有个废弃的菜摊,竹架上还挂着半片烂菜叶。
“怪了,”其中一个小伙子嘟囔,“白日里还收拾得干净,怎么夜里就……”
话音未落,老刀的脚步顿住。
空木椅上,半块工分券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他凑近一瞧,券面染着褐黄的血渍,背面用红墨水歪歪扭扭写着:“下一个,是你信的人。”
“操他娘的!”老刀的手猛地攥紧铜牌,指节白。
他扯下腰间的铜哨就要吹,却又硬生生止住——这威胁针对的是“信的人”,青竹村最珍贵的,不就是彼此的信任么?
他冲两个小伙子使了个眼色:“把这券收起来,别声张。明早我亲自拿给苏娘子看。”
城北废巷深处,破砖堆后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灵市方向。
月光透过断墙照在他脸上,是张普普通通的庄稼汉模样,可袖中名单上的猩红勾痕却泛着冷光——第七个名字刚被打勾,墨迹还没干透。
他摸出个泥哨含在嘴里,轻轻吹了声,远处传来夜猫子的惨叫。
“苏惜棠,”他低声笑了,“你以为照出影子就赢了?好戏,才刚开始呢。”
辰时的阳光刚爬上青竹村的烟囱,小豆子就蹲在故事台前抽抽搭搭。
她的小布衫前襟湿了片,是哭出来的泪痕。
小荷端着碗热粥凑过去,手在半空顿了顿——她看不见,却能听见小豆子抽鼻子的声音比往日更急。
“小豆子?”她轻声唤,摸索着抱住那小小的肩膀,“怎么啦?”
小豆子的哭声突然哽住,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往小荷手里塞了个东西。
那是半块染着草汁的工分券,背面有行歪歪扭扭的字,被泪水泡得有些模糊——可小豆子知道,那是她昨儿在后山捡的,上面写着:“别怕,光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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