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她抓起供桌上的青铜烛台砸向神龛,“噼里啪啦”的碎瓷声中,供着的赵氏祖先牌位“哐当”落地。
“苏惜棠!”她踩着满地狼藉冲到老仆面前,指甲几乎戳进对方眼眶,“去请玄机子!就算把青竹村的山翻过来,也要把那妖女的灵田空间挖出来——”
老仆被推得撞在柱子上,看着自家小姐癫狂的模样,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说话。
他弯腰捡起半块碎玉,见那裂痕里渗出的血珠正缓缓凝成“赵”字,像被谁用刀刻进肉里。
而此时的青竹村,晨雾正被人声冲散。
“都往后退!”关凌飞的声音像敲铜锣,他手持长棍站在临时搭起的柴堆前,身后是被粗绳捆住的黑木桩。
桩身上的朱砂名字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红,仿佛还能听见昨夜那些哭嚎的余音。
苏惜棠站在柴堆旁,识心草在她掌心烫。
她望着围过来的村民——张猎户抱着生病时她送的药罐,李寡妇攥着去年冬天她给孩子做的棉袄,小妞妞举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沾着糖渣的手指正指着木桩。
“烧吧。”铁柱老人突然跪下来,布满老茧的手抚过地面,“我爹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别怨赵家,是咱欠了债’……原来他是被这桩子锁了魂啊!”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我给我爹磕了十八年的头,今儿要替他把债烧干净!”
“烧!”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立刻此起彼伏的应和声炸响。
程七娘抹了把脸,将火折子拍在苏惜棠手里:“我守着粮帮库房时,见过最烈的火是烧黑心账本——今儿这把火,要比那更旺。”
火折子擦燃的瞬间,识心草“唰”地窜上半空。
金绿色的草叶舒展成伞盖大小,叶面上浮起无数透明人影:有背着柴的老汉,有抱着娃的妇人,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正是昨夜苏惜棠在废祠见过的那个。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却不出声音,可每个人的眼角都挂着泪,笑纹却比山桃花还艳。
“他们在说‘解脱了’。”小桃踮着脚看,声音颤。
她怀里抱着账本,墨迹未干的工分券被风吹得哗啦响,“姐,你看那小丫头——她手里拿的,是不是去年你给我做的布娃娃?”
火焰“轰”地窜起,将木桩吞没。
焦糊味混着草木香漫开,可那些透明人影却没被烧散,反而顺着识心草的金芒往天上飘。
铁柱老人哭着追过去,被关凌飞一把捞住:“叔,他们是去投生了。”
苏惜棠望着腾空的人影,喉咙紧。
她摸出腰间的工分券,指尖触到那些歪歪扭扭的指印——张猎户的是个大拇指,李寡妇的带着草药汁,小妞妞的是梅花印。
“你们看。”她突然提高声音,“从前我们的血汗顺着桩子流进赵府粮仓,现在我们的工分券揣在自己兜里。这火不光烧桩子,更要烧了那些‘该跪’的念头!”
人群里爆出欢呼。
有人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往火里倒,有人把攒了半年的铜钱撒向空中,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程七娘趁机拽过小桃:“快记!张猎户捐了两斗米做火引,李寡妇把陪嫁银簪子熔了打工分牌——这些都要上账本!”
“苏娘子!”山路上传来马蹄声。
周文远的心腹策马冲进人群,腰间的信筒还沾着露水。
他翻身下马,将密信塞进苏惜棠手里:“县丞大人说,州府的巡察使三日后到永安县,名义上查粮税,实则……”他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沿途驿站都有穿青衫的术士,见人就说‘青竹出妖女,逆天要遭雷劈’。”
苏惜棠展开密信,墨迹未干的字里浸着墨香:“陆氏暗桩已入青竹,慎之。”她的手指在“陆”字上顿了顿,抬头正撞进关凌飞的视线。
他手里还攥着猎刀,刀面映着跳跃的火光,“要我带人守山?”
“不。”苏惜棠将信折好塞进衣襟,目光扫过还在欢呼的村民,“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烧桩子,是怕天下人都知道——”她提高声音,让每个字都落进晨雾里,“我们本不该跪!”
风卷着火灰掠过她的梢。
她低头时,看见脚边未燃尽的木炭突然闪了闪,表面浮起半个暗红的“陆”字,像根淬了毒的针,扎进泥土里。
此时的青竹村广场,烧尽的柴堆还冒着青烟。
不知谁搬来了老戏台的木桌,蒙了块洗得白的蓝布当台子。
人群突然静下来,只见从后山走来一位白须垂胸的老者,他手里拄着根青竹杖,杖头系着串红辣椒,每走一步都敲得地面咚咚响。
“那是……”程七娘眯起眼,突然拍了下大腿,“我在粮帮听说过!云游四方的‘田神公’,专替百姓讲‘种粮要种良心’的道理!”
苏惜棠望着老者走向木桌,他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正正好好盖在那半块“陆”字的灰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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