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青竹村的石板路上已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苏惜棠站在灵市入口的竹棚下,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翡翠玉佩——昨夜那株小草在空间里又抽了两片新叶,叶片上的珠光比月光更暖。
她朝身后招了招手,盲女小荷便捧着个描金琉璃罩走过来,罩子中央,那株识心草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像在跟晨露打招呼。
今日灵市重开,先立规矩。苏惜棠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村民。
她注意到老铁匠攥着修补农具的铁钳,拾荒老李缩在人群最后,袖口还沾着晨露打湿的烂菜叶。
小荷将琉璃罩放在用青石板搭的案台上,苏惜棠伸手揭开罩子,草叶尖立刻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晕,此草名唤识心,不辨金银,只照勤惰。她顿了顿,指向老李,拾荒伯,您先来。
人群炸开一片抽气声。
老李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裂着血口的掌心还沾着碎瓷片,使不得使不得,我这手脏。
您的手捡过全村的破铜烂铁,补过十二家的菜筐,怎么会脏?苏惜棠握住他粗糙的手背,轻轻按在识心草旁。
草叶突然剧烈颤动,最顶端的嫩芽地转向老李掌心的老茧,珍珠光里渗出细密的金芒,像星星落进草叶脉络。
爷爷光啦!不知哪个孩童喊了一嗓子。
老李的手开始抖,金芒顺着他的指缝往上爬,照亮他眼角的皱纹,照亮他补丁摞补丁的褂子。
他突然蹲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拾了三十年破烂,头回头回有人说我的手值钱。
小豆子坐在东边的故事台上,两条腿晃得欢。
他头顶挂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一句趣事,换粒冰糖,可等了半柱香,只有几个孩子凑过来摸冰糖罐子。
老金牙摇着折扇挤进来,故意清了清嗓子:要说趣事,我倒想起前儿个村头铁柱——他压低声音,那小子偷啃自己种的毛桃,酸得直蹦高,牙都倒了三天!
哄笑声炸响。
小豆子眼睛一亮,抓了五粒冰糖塞进老金牙手心,又踮脚喊:这叫劳动果实最甜!
铁柱哥要是来,我再奖五粒!
人群慢慢围过去。
张婶抹着眼泪挤到台前:我家那口子,早年守山时遇着山匪,拿砍柴刀跟人家拼了半宿她的声音哽咽,识心草的金芒却突然亮了些,草叶轻轻拂过小荷的手腕。
王阿公拄着拐棍凑过来:我八岁那年下大雪,救了只冻僵的小鹿,后来它每年春天都给我叼野蘑菇小荷怀里的琉璃罩泛起温柔的光,像在给这些故事盖戳。
阿姐!阿木从人缝里钻出来,额角沾着草屑,我昨夜蹲在赵家酒窖后墙根,听见账房那个刘三醉了酒骂街,说赵婉容每月初一派假扮的贫户,拿假工分券套购咱们的药材!他攥着的布包窸窣作响,我还捡到半张假券,您看!
苏惜棠的指尖在识心草叶上轻轻一叩,草叶立刻泛起冷白的光——和阿木掏出的假券颜色一模一样。
她冷笑一声,转身对小桃道:去把晒谷场的红布搬来,立个诚信红榜。
每日选十个最实在的交易者,让识心草把他们的光拓在布上。她又看向老金牙,您帮着写榜文,就说上榜的能当三天市管员。
老金牙一拍大腿:妙!
这叫以民治民,赵姑娘的阴谋啊——他瞥了眼阿木怀里的假券,得折在咱百姓的口碑上!
日头爬到竹梢时,红榜已经挂在灵市最显眼的位置。
拾荒老李的金芒拓影排在第一,底下歪歪扭扭写着拾荒伯:手有老茧,心有光。
小豆子的故事台围了三层人,王阿公的雪夜救鹿故事换走了最后半罐冰糖,却硬要把糖塞给蹲在他脚边的小娃:爷爷牙口不好,甜给小囡尝。
关凌飞的声音从灵市北口传来,带着点哑哑的糙:棠棠,猎犬队今晚轮班。苏惜棠转头,见他正给猎犬系新做的皮项圈,月光石在项圈上闪着微光——那是她用空间里的灵泉泡过的,能防野兽的气味。
他抬头时目光扫过红榜,嘴角扯出个笑:这草比我的猎刀还管用。
夜里巡查小心。苏惜棠把识心草重新罩进琉璃罩,草叶却悄悄朝关凌飞的方向偏了偏,叶尖的金芒映着他腰间的猎刀,像撒了把星星。
关凌飞伸手碰了碰她间的银簪,低低道:你且看,赵婉容的阴招,我替你挡。
灵市的喧闹声里,识心草的金芒渐暗,却在琉璃罩内壁留下淡淡光晕。
远处山风掠过,卷着几片新抽的草叶,轻轻落在关凌飞脚边——正是昨夜从空间竹篱笆上吹落的那几片,叶尖的水珠还在,在日头下亮得像要烧起来。
关凌飞弯腰拾起脚边沾着灵泉水珠的草叶,指腹蹭过叶尖时,掌心泛起细微的痒——这是空间灵草特有的灵气触感。
他将草叶别在腰间猎刀的皮鞘上,抬眼望了望西沉的日头,喉结动了动:棠棠,我带猎犬队去镇外转转。
苏惜棠正将识心草收进琉璃罩,闻言转头,目光落在他腰间晃动的草叶上,忽然伸手理了理他被山风吹乱的额:后半夜凉,把我新织的毛坎肩带上。她指尖在他胸口轻叩两下,声音放得很轻,赵婉容最近急红了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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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关凌飞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粗粝的掌心裹着她的柔软,我怀里揣着你给的灵泉浸过的护身符,连狼崽子都近不了身。他冲她挤了挤眼,转身时猎犬阿黑已叼着毛坎肩蹲在脚边,尾巴扫得地面沙沙响。
月上柳梢时,关凌飞的皮靴踩过磨坊外的断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