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惜棠耳尖微动,反手将阿木拽到身后,余光瞥见程七娘的拓纸被风掀起一角。
三支黑羽短箭“噗”地钉进碑面,箭尾血布条上的朱砂字还在滴水:“止步,否则灭屯。”
“护好碑!”苏惜棠喊的同时,关凌飞的猎刀已擦着她鬓角飞了出去。
他踩着晒谷场的条凳跃上院墙,猎犬“哮天”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低吼,追着箭来的方向冲进芦苇荡。
雨幕里传来重物坠地声,混着粗哑的咒骂:“狗娘养的——”
程七娘抄起短刃挡在碑前,小桃攥着账本的手青筋凸起,却硬是把账册塞进阿木怀里:“带账本先走!”阿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咬着牙拽住几个吓呆的村民:“婶子们抱娃进屋!”
不过半盏茶工夫,关凌飞拎着个血糊糊的人回来。
那人身穿青灰色短打,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是哮天的杰作。
他脖颈处有道刀痕,正往外渗血,却咬着牙不肯吭声。
关凌飞用刀尖挑开他袖口,一方绣着“赵”字的暗纹帕子掉出来,帕子底下压着半卷密令:“毁碑、杀、嫁祸黑水帮。”
苏惜棠蹲下身,指尖按在死士喉结上。
现代中医的脉诊手法让她立刻判断出这人没受致命伤,只是疼得昏了头。
她从怀里摸出颗止痛丹塞进对方嘴里:“醒着,我问你话。”死士瞪圆了眼,喉结动了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子喷在苏惜棠手背:“赵赵老爷说青竹村的女人都该”
“够了!”关凌飞的刀背重重砸在死士后颈,男人立刻瘫软下去。
苏惜棠扯过块破布擦手,目光扫过密令上的字迹——是陆赵家管账先生的笔锋,她在王家坪的税票上见过。
“七娘,拓完了?”她抬头时,程七娘正将拓好的纸小心卷进竹筒,梢滴下的雨水在纸角晕开个淡墨点。
“拓了三份。”程七娘把竹筒塞进苏惜棠怀里,“一份给县丞,一份藏在村东老槐树洞,一份”她看了眼缩在墙角的老妇,“给柳叶屯的婶子们过目。”老妇攥着围裙角走过来,枯瘦的手指抚过拓纸上的“天条”,突然“扑通”跪下:“青竹的女娃,我们信你。”
雨势渐小。
苏惜棠让关凌飞用兽皮裹了死士,自己抱着竹筒翻身上马。
临出前,她摸出块烤红薯塞给老妇怀里的小孙女儿——那孩子昨天还在啃黑的饼,此刻正盯着她腰间的玉佩愣。
“奶奶,姐姐的玉会光。”孩子奶声奶气的话让苏惜棠心头一紧,她迅用帕子盖住玉佩,却在触到玉面的瞬间,灵泉的凉意顺着掌心窜上来——空间里的九碑虚影,第二块正泛着暖光。
县衙后堂的炭盆烧得噼啪响,周文远的手却抖得握不住茶盏。
他盯着拓纸上的“天条三款”,喉结动了三动才哑着嗓子开口:“这这连州府的税册里都没记。陆昭父当年捐了三千两修县衙,县太爷还给他题过‘义商’匾”他突然掀开窗边的布帘,露出底下的暗格,“去年冬月,有个穿灰衫的书生来告状,说陆赵在九个屯立了私碑。我让人查,结果那书生沉了河。”
苏惜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老妇说的“穿青衫的先生”,想起乱石堆下的骨头——原来十年前的冤案,和去年的人命,都是同一条锁链上的环。
周文远突然塞给她一个油纸包,触感硬邦邦的:“这是那书生留下的状纸副本。我藏了一年,今日该见天日了。”他压低声音,“苏娘子,这已不是税案,是谋逆。陆赵私刻天条,等同自立王法,按律当诛九族。”
归村的山路被雨水冲得泥泞。
关凌飞牵着马走在前面,哮天叼着死士的裤脚跟在后面。
苏惜棠摸出油纸包,里面是半本血渍斑斑的账册,页写着“永安十年至十二年,陆赵私征九屯税银共计十二万三千两”。
她把账册塞进灵田空间,玉面立刻泛起涟漪——九碑虚影里,第二块的光更亮了,泉底浮出一行新字:“碑破则链鸣,链鸣则官惊。”
“原来九块碑是锁链。”苏惜棠轻声呢喃,指尖抚过空间里新结的灵稻。
关凌飞回头看她,见她眼睛亮得像星子,便也跟着笑:“想什么呢?”“想怎么把这锁链,砸成陆赵的棺材板。”她翻身下马,踩在泥水里的鞋帮溅起水花,“他们以为立碑镇民,却不知碑立得越高,影子越长,越容易被人——连根拔起。”
夜色漫上柳叶屯时,那支未被拔出的黑羽箭还钉在乱石堆旁。
雨停了,箭羽上的“赵”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箭头正对着青竹村的方向。
风掠过芦苇荡,带起几片碎叶,恰好落在箭尾的血布条上,像给“灭屯”二字盖了层薄纱——却盖不住底下新渗的血,正顺着箭杆往下淌,滴进泥里,洇出个小小的“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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