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叔伯婶子。”阿木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颤。
他怀里的《九村税链初录》是小桃用三天三夜抄的,纸页边缘还沾着墨点。
“青竹村苏娘子说,要让太阳底下没冤账。我们翻了三十年来的税票、私账、老契……”他喉结动了动,“不止王家坪,李家沟、赵家洼、柳叶屯……一共九个村!”
台下炸开了锅。
刘屠户的猪肉“咚”地砸在地上:“狗日的陆赵两家,我就说去年缴的粮够喂半座山,咋还总说不够!”灰布头巾的妇人突然哭出声:“我娃他爹就是为了少缴两斗粮,被陆家养的恶犬咬死的……”
阿木的手突然摸到了怀里的铜匣。
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刻着“税吏世家”四个字——可谁能想到,当年管着收税的阿木家,竟也藏着一本记黑账的底册?
他颤抖着抽出半张残碑拓片,边缘的“陆赵税碑·九立一锁”八个字被虫蛀得缺了角,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我家老库房墙缝里掏出来的。”阿木的声音突然稳了,“我爷爷说,他当年跟着陆老爷立碑,碑上刻的不是字,是锁链。”
程七娘原本倚着台边的柱子,听见这话突然直起身子。
她盯着拓片的眼神像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三年前她还在粮帮当执事时,曾见过陆老爷书房挂的“九方图”,边角的纹路和这拓片上的锁链竟有七分相似。
“这不是税票暗纹……”她声音紧,“是当年陆昭父立下的‘抽税盟约’残碑!”
苏惜棠站在台下最前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她能感觉到灵田空间在震动,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灵泉。
人群的喧哗突然变得遥远,她念头一动,整个人便沉入了空间里。
灵泉水面浮起九个虚影,位置星罗棋布,却有一个角落是空的。
苏惜棠蹲下身,残碑拓片在她掌心烫。
她想起老村正给的那半张画,想起阿木说的“九村”,突然福至心灵——将拓片轻轻投入灵泉。
水波“咕嘟”一声,九个虚影瞬间清晰起来。
东边是李家沟的老井,西边是赵家洼的土地庙,最南边那个闪烁的光点……苏惜棠瞳孔骤缩——那是柳叶屯的方向。
“九碑成环,税链永固……”她喃喃自语,“陆赵两家不是在收税,是在布阵!”
“棠棠?”关凌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惜棠退出空间,正撞进他关切的眼神里。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台上都喊你呢。”
苏惜棠抬头,正看见阿木举着残碑拓片,台下的村民眼睛都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木梯走上台。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锋芒镀得亮:“各位叔伯,我们今天晒的不只是账。”她举起残碑拓片,“陆赵两家用这九块碑,把我们九个村的血汗锁成了一条链!要断这条链,就得把九块碑全挖出来!”
台下静得能听见蝉鸣。
突然,刘屠户举起拳头吼:“挖!我带二十个小子,明天就去李家沟找碑!”灰布头巾的妇人抹了把泪:“赵家洼的碑我知道在哪,在村东头老槐树下!”
当夜,青竹村的祠堂里点着三盏油灯。
关凌飞把剥好的核桃推到苏惜棠手边,程七娘铺开羊皮地图,用炭笔圈出九个光点。
“柳叶屯是最后一个。”苏惜棠的金笔点在最南边的光点上,“但这次我们不只是晒账……”她顿了顿,“要掘碑。”
程七娘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柳叶屯”:“他们以为税链藏在纸里,藏在碑里,却不知——”她抬眼看向苏惜棠,“我们已经摸到根了。”
关凌飞突然握住苏惜棠的手。
他掌心的茧子蹭得她痒,却让她安心:“我带猎犬队先去探路,沼泽地难走,但有它们在……”
“报——”
祠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壮汉子撞开门,手里攥着块染血的布:“县太爷那边的人截了我们的信!赵婉容的贴身丫鬟说,她今晚摔了茶盏,了好大的火!”
苏惜棠捏着染血的布,上面还带着墨香——是她写给县丞周文远的密信。
她抬头看向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远处传来闷雷声。
而此时的永安县城,赵婉容盯着地上的碎瓷片,指甲深深掐进檀木桌沿。
她身后的丫鬟正跪着擦地,却见自家主子突然笑了:“九碑?她以为集齐九碑就能破局?”她转身看向墙上的“九方图”,指尖划过最南边的“柳叶屯”,“那片沼泽地,可不止芦苇和泥……”
雨越下越大,打在柳叶屯外的芦苇荡上,出“沙沙”的声响。
几个披着蓑衣的村民蹲在船边补网,船头的竹牌被雨水冲得亮,上面刻着“芦税”“舟税”四个大字,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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