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松针扫过关凌飞的手背,他摸了摸腰间那枚温热的翡翠平安扣——是苏惜棠临出前塞给他的,说青竹的底气,都在里头。
月光漏过树杈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远处密仓的守夜灯在雾里忽明忽暗,像极了七行那些掌柜的眼睛,明明被破仓酱砸得眼冒金星,还硬撑着说不过是乡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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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油泼完了。三壮抹了把脸上的汗,火莲油的苦香混着他身上的兽皮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关凌飞扯下蒙脸的黑布,露出刀刻般的下颌线:灵蒜粉撒东南风方向,让霉气往仓门钻。他蹲下身,指尖蘸了蘸地上的油迹——这火莲油是苏惜棠用空间里的灵蒜、野花椒和陈酱渣子熬的,说是能催陈米里的霉斑,就像给烂疮捅了把刀,脓水不淌干净,烂肉好不了。
猎户们猫着腰绕到仓后,竹篓里的灵蒜粉簌簌往下落,在青石板上画出蜿蜒的白线。
关凌飞解下腰间的竹筒,对着仓顶的气窗轻轻一吹——那是苏惜棠从空间里取的冷气,说是能让霉斑结霜,冻成块儿。
冷雾裹着蒜香钻进气窗的刹那,他听见仓里传来细碎的声,像极了去年冬天苏惜棠在灶房腌菜时,坛子里酵的气泡响。
他拍了拍三壮的肩膀,刀鞘在石头上磕出清脆的响。
山脚下突然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关凌飞回头望了眼黑黢黢的密仓,月光正爬上仓门的铜锁,照出锁孔里塞着的半片酱渣。
他摸了摸平安扣,嘴角扯出半道笑:棠棠说,要让他们的春囤帖,变成春霉帖。
永安码头的晨雾还没散透,刀娘子的三艘乌篷船就地撞上了石墩。
她踩着船舷跃上码头高台,独眼里映着东边鱼肚白,铁鞭地砸在船帮上:都给我看清楚!她扯开衣襟,旧粗布下露出狰狞的刺青——是半截断了的秤杆,二十年前,我爹是粮帮掌秤的,就因为不肯往米里掺沙,被七行的老东西们卖去窑子。她的声音突然哑了,铁鞭重重敲在船板上,今日,刀某还债!
码头上的百姓哄地围上来。
卖鱼的王二嫂踮着脚看刺青,手里的鱼筐掉在地上:我男人去年买的米,熬粥都是红的!挑盐的老周攥着扁担往前挤,盐粒顺着破布袋漏了一地:我就说青竹的酱坛印子眼熟,原是粮帮的老标记!
开仓!刀娘子挥了挥手,船板拉开,整船的朱漆酱坛在晨雾里泛着光。半价!
只收红印票!她抄起木勺舀了勺酱,往老周的盐袋上一抹,拿你那掺了泥沙的盐换?
不,拿青竹的红印票换——她指了指人群里举着红票的小媳妇,那票子能换酱、换盐、换农具,比七行的银钱实在!
人群霎时炸开了锅。
王二嫂举着怀里的红票往前挤,踩掉了一只绣花鞋;老周把扁担往地上一杵,哗啦啦倒出半袋盐:我这盐虽粗,换三坛够不够?七行的伙计挤在码头角落,抱着算盘的手直抖——他们今早刚收到密仓的急报,说仓门一开霉味能熏倒人,钱庄的朝奉捏着春囤帖直摇头:这陈米都绿毛了,押银?
押命吧!
赵婉容的绣鞋碾过满地的碎茶渣。
她望着楼下疯抢酱坛的百姓,手心里的茶盏地裂了道缝。
案几上的破仓酱坛敞着口,酸辣味混着她腕间的沉水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舀了勺酱送进嘴里,辣得眼眶热,却仍机械地往嘴里送——这味道太像她十二岁那年,在扬州码头上偷的半块酸梅糕,酸得人心尖颤,辣得人眼泪直掉,可就是停不下嘴。
小姐,该写信了。贴身丫鬟小桃捧着信笺站在廊下,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赵婉容盯着酱坛里晃动的人影——那是她吗?
从前总觉得青竹村不过是山坳里的几粒星火,如今倒成了烧红半边天的烈焰。
她提起狼毫,笔尖在信纸上顿了顿:父亲,青竹村已非乡野之患,而是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青雾,笔锋一转,天命之火。
青雾里,小青蛇的金瞳闪了闪。
它盘在屋脊上,吐着信子嗅了嗅风里的酱味——那是主人空间里的灵气,混着人间烟火气,比永安县衙的沉水香好闻多了。
它晃了晃脑袋,顺着屋檐滑进巷子里,留下一串细碎的鳞响。
江畔的风裹着湿气扑在苏惜棠脸上。
她望着对岸九村的灯火,像一串被串起来的星星,顺着江湾蜿蜒到看不见的地方。
玉佩在她手心里烫,空间里的灵田正泛着淡青色的光——那是新种的稻子抽穗了,比外头快三倍。
路,才刚开始。她对着江水低语。
远处传来打更声,五更天——话音未落,江风卷来几丝不同的声响:马蹄声,夹杂着铁锁的响。
她侧耳听了听,嘴角勾起半道笑——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晨雾里,县衙的朱漆大门开了道缝。
张班头揉着眼睛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攥着张黄纸——上头盖着鲜红的官印,写着青竹村偷漏商税三百两。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对着跟在身后的衙役挥了挥手:走,去青竹村。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青竹村的账房窗外,几双皂靴的影子正顺着墙根慢慢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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