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山路难走,可我们看得清每一条路!
台下突然爆出掌声。
王婶儿抹着眼泪喊:我家小子前日还说要去城里当帮工,现在就去青竹货船搬酱!张铁匠把铁砧往地上一砸:我家的粗布,全换福酱!
永安城商会的雕花门被撞开时,赵婉容正把《成本实录》撕成碎片。
七个商行的掌柜挤在门口,万味楼沈掌柜的缎子马褂都蹭上了灰:赵夫人,我库里还压着八百坛陈酱!米行周老板揪着胡子直跳脚:百姓现在只认福酱,我家的酱菜铺快关门了!
都怪你!布行孙掌柜拍着桌子,你说断她市门,现在倒好,她掀了市基!
雨又下起来了,打在商会的瓦当上。
赵婉容望着满地碎纸片,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是清河的探子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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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紧裙角,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苏惜棠你以为压价就能赢?可话音未落,沈掌柜已经冲过来扯她袖子:快想办法!
再晚,连明年的酱坯子都没人要了!
外间的喧哗像涨潮的海水,漫过雕花窗棂,漫过赵婉容疼的太阳穴。
她望着案头那半坛福酱,突然想起前日在码头见的青竹货船——桅杆上的字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团烧不尽的火。
镇东头告示墙下的红榜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三成市价四个墨字在纸页褶皱里若隐若现。
永安城商会的雕花门一声被撞开时,赵婉容正盯着案头那半坛福酱怔——酱面浮着层金黄油花,像极了她昨日在码头看见的字旗,烧得人眼睛生疼。
赵夫人好手段!万味楼沈掌柜的缎子马褂沾着星点泥渍,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账本拍在檀木桌上,我库里八百坛陈酱堆得比房梁高,昨日有个老客来问价,开口就是你这酱比青竹的差远了,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米行周老板揪着花白胡子直跺脚,茶盏里的龙井泼湿了半幅衣袖:我家酱菜铺前晌刚关了门!
那些个妇道人家挑着青竹的酱坛子往家走,见着我家的招牌就啐唾沫,说周老抠的酱掺沙子,吃了硌嗓子
布行孙掌柜更狠,抄起案上的青瓷笔山就要砸,被旁边人眼疾手快拦住:你断她入市!
她倒好,直接夺了市心!
现在满街都在说青竹的账算得精,说咱们七大行是盘剥百姓的黑心肝
赵婉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满地狼藉的茶盏碎片,忽然想起前日在码头,苏惜棠站在货船甲板上,身后是整整齐齐码着的酱坛,每坛都贴着朱红封条——那封条上的字,和她现在看的酱坛油花,颜色竟分毫不差。
烧船!
断路!药铺钱掌柜拍着桌子吼,青竹的货船走水路,咱们夜里派人凿沉它!
看她拿什么运酱!
蠢货!赵婉容突然冷笑,涂着丹蔻的指尖地掐断了桌角的珊瑚摆件,七村昨日刚联名上书县令,说青竹商道便民利民。
此刻动武,便是与全县百姓为敌!
县令若要秉公断案她扫过满屋涨红的脸,你们猜猜,是七大行的银子硬,还是上万百姓的唾沫星子烫?
满屋霎时静得能听见雨打瓦当的声音。
沈掌柜的喉结动了动: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市占了
要让她的便宜,变成耻辱。赵婉容弯腰捡起半片碎瓷,在掌心划出血珠,三文一勺又如何?
五文一斤又如何?
让百姓觉得——买她的酱,是在可怜要饭的。她将带血的瓷片按在《成本实录》上,等他们觉得青竹酱是,咱们再慢慢拾回市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而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废弃盐道上,关凌飞正拍着腰间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