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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泪还是汗,跟着跪了;李婶子怀里的娃被吓哭,她却把沾着芝麻饼屑的手按在娃后颈,也跪了;扎羊角辫的小囡拽着娘的衣襟,见大人们都跪下,便踮着脚把手里的野菊花塞进苏惜棠方才站过的土坑里,脆生生跟着喊:福女走好!
百来号人跪成一片,像山脚下被风吹弯的麦浪。
有糙汉抹着泪骂自己没出息,有妇人把连夜纳的鞋底子往苏惜棠行囊里塞,被关凌飞温声拦住;连最不爱说话的石匠老张,都把凿坏的石锁塞进老吴头怀里——那是他给苏娘子刻的锁,说等她回来再打磨。
苏惜棠站在半坡上,攥着马缰绳的手颤。
她看得见老吴头后颈的老疤,那是去年抗旱时被晒脱的皮;看得见王二家新补的布衫,那是她教妇人纺线后才有的体面;连小囡的野菊花,她都认得——是后山向阳坡才开的第一茬,往年这时候,娃们早饿得去挖树根了。
他们跪的不是神。她声音轻得像落在马鬃上的晨露,却烫得关凌飞胸口疼,是把命交给我护着的人。
关凌飞的拇指摩挲她手背上的薄茧——那是第一次握犁耙时磨破的。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透过粗布衣裳撞进来:娘子救过他们的命,他们便拿命托着你。
山风卷着喊声扑上来,苏惜棠的泪终于坠下来。
她却笑了,像那年春夜第一次在空间里看见抽穗的稻子,眼尾还挂着泪,嘴角先扬起来:这一程,不为成神,只为——她转头看向关凌飞,目光亮得像淬过灵泉的刀,让命,值得活。
朝阳在这时跃上东山。
飞鸢地一声振翅,率先冲进霞光里;灰鬃抖了抖颈间银鬃,隐入松林时回头望了眼,狼尾扫落一串松针;地脉罗盘在苏惜棠掌心烫,指针微转时,双色珠突然泛起金红双色光,竟在空中勾出条淡金色的路径,像根线牵着他们往西北去。
小青蛇从她间探出头,金鳞在光里流转,蛇信子轻轻点了点她耳垂——那是它新学会的安慰动作。
苏惜棠摸了摸它冰凉的蛇头,翻身上马时,后腰被关凌飞稳稳托住:抓紧。
马蹄声叩响青石板的刹那,罗盘突然剧烈震颤。
苏惜棠低头,见指针直愣愣扎向断龙崖方向,连带着双色珠都在烫。
更奇的是,空中浮起道半透明的藤蔓虚影,纹路竟和村东头老槐树洞里那方古碑上的刻痕一模一样——是龙血藤!
那是她话音未落,关凌飞已抽出腰间短刀。
刀身映着藤蔓虚影,他瞳孔微缩:和我阿爹临终前画在兽皮上的标记,一个样。
苏惜棠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想起昨夜在祠堂翻到的旧账——青竹村百年前曾是地母契守护地,而龙血藤,正是契灵的引。
她踢了踢马腹,灰鬃立刻扬蹄。
关凌飞的手臂环得更紧,他的体温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像团烧不熄的火:毒瘴死地又如何?
你往哪走,我便砍出哪条路。
十里山口的雾比别处浓。
苏惜棠摸了摸背囊里的路粮——李婶子的芝麻饼还带着灶灰香,周婆的金丝草裹着蓝布,角上绣了朵歪歪扭扭的棠梨。
山雾漫过她的靴面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清响——是小桃。
灵泉边,扎麻花辫的姑娘捧着青瓷碗,碗里盛着乳白的灵泉乳汤。
她咬了咬唇,将乳汤缓缓倒入地眼。
乳雾腾起时,竟凝成个淡白色的字,摇摇晃晃飘向西北方,最后融在苏惜棠的马尾辫里。
苏娘子,小桃对着空荡的山口轻声说,您护着村,我们护着地脉。
等您回来她抹了把脸,转身跑向祠堂——那里的轮值木牌还没写完,地脉波动记录册的墨还没干。
断龙崖的轮廓在雾里越来越清晰。
苏惜棠摸了摸烫的罗盘,又碰了碰颈间的双色珠。
她知道,这一路必有血祭,必有生死。
可当她回头时,青竹村的炊烟正从雾里钻出来,像根细细的线,系着她的魂。
等回来,她轻声对关凌飞说,得和大家商量件事——
话没说完,灰鬃突然长嚎。
前方雾中,龙血藤的虚影愈清晰,竟与古碑文字共鸣着震颤。
关凌飞的手按在她腰上,替她把后半句堵回去:等回来再说。
山风卷着松涛扑来,两人的身影渐渐隐入雾中。
而青竹村的古槐下,老吴头还跪着。
他捧起的泥土里,不知何时冒出株嫩绿的芽——是苏惜棠去年撒下的棠梨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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