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爬上古槐梢时,老吴头的铜锣响遍全村。
青竹村的男女老少扛着锄头、抱着孩子,全聚到了村口。
苏惜棠站在灵乳坊二楼的窗口,望着老吴头颤巍巍爬上石墩,手里攥着根晒得白的红布——那是去年她给村里孩子做虎头鞋剩的料子。
乡亲们!老吴头喊得嗓子哑,咱青竹村从前穷得揭不开锅,讨饭的讨到邻村都被赶。
可你们看现在——他指向村后乳泉方向,稻仓满了,畜栏肥了,连外村的人都说咱村有福气。
人群里有人抽噎。
李二婶抹着眼泪把怀里的小孙女儿举高,孩子肉乎乎的手正抓着块芝麻糖,是灵乳坊新做的零嘴。
可咱拜谁?老吴头突然拔高声音,拜苏娘子?
拜关猎户?
不!他弯腰捡起块小石子,往苏家祠堂的方向一扔,石子骨碌碌滚进草窠,咱拜的是这天地间还肯垂怜穷苦人的仁心!
话音未落,上百号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青砖地被磕得咚咚响,惊得古槐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苏惜棠扶着窗棂的手颤,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她看见刚穿越时,自己缩在漏雨的破屋里抖;看见关凌飞举着猎刀挡在她身前,说要卖她,先踩着我的尸;看见空间里第一株灵稻抽穗时,玉佩在她腕间烫,像在说你做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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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空间的边界不是灵气堆起来的,是这些跪下去的身影,是李二婶捡鸡蛋时的笑,是小桃给小花猪顺毛的手,是老吴头眼里的光。
月上柳梢头时,苏惜棠哄睡孩子,又轻轻推开后窗。
玉佩在腕间烫得厉害,她指尖刚碰上去,白光便裹着她进了空间。
乳泉的水比白天更清,月光落进去,把泉底的鹅卵石照得透亮。
她正想往灵田方向走,忽然听见的一声轻响。
泉心那截青竹上,小青蛇的影子变长了。
原本只有指节长的身子,此刻竟有尺许,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玉色,蛇信子吞吐时,金芒比白天更盛,像含着颗没化的金砂。
她屏住呼吸,见小青蛇的头缓缓转向她,蛇眼里映着乳泉的光,竟像在笑。
月上中天时,苏惜棠腕间的翡翠玉佩突然泛起温热。
她正给小儿子掖被角的手顿住——这是空间催促的信号,自灵田扩张后,这般主动召唤还是头一遭。
阿棠?关凌飞刚擦完猎刀,见她盯着手腕怔,便将刀收进木匣,可是空间里有动静?
许是。她指尖刚触到玉佩,白光便裹着她坠入熟悉的清润气息里。
灵田的夜比外界亮堂三分,乳泉水面浮着层银纱似的月光。
苏惜棠刚站稳,喉间便溢出轻喘——泉心那截青竹上,原本指节长的小青蛇竟舒展成尺余长的玉色灵体,鳞片在月光下流转着珍珠母贝的光晕,最奇的是额间一点金斑,像被谁用金箔贴上去的,随着蛇信吞吐明灭。
嘶——小青蛇尾尖轻扫泉面,荡开的涟漪里竟漫出人声,虽模糊断续,却能辨出是守泉者三字。
苏惜棠倒退半步,后背撞在灵田边的梨树上。
她望着小青蛇绕着泉边半人高的古碑缓缓游动,尾尖每扫过碑面,尘土便簌簌坠落。
待它绕完三圈,碑身突然泛起幽光,地母牧灵,福泽共生八个古篆赫然显现,笔画间流转着与空间灵气同频的震颤。
这是她踮脚凑近,见碑底还有行极小的字:血启门,泪润根,心承命,方可通天。话音未落,灵牧区方向传来的草木疯长声。
转头望去,方才还平整的牧草地竟冒出半人高的灵草,叶片上凝着细碎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