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惜棠趁热打铁,在晒场边支起“巧手工坊”。
竹匾里堆着彩线、竹篾、油纸,村头的大姑娘小媳妇围了一圈。
周小娥缩在最后排,手指绞着衣角,却还是把名字悄悄塞进了报名匣。
“往后,编篮、塑形、配色都算工钱。”苏惜棠拍了拍阿秀的肩,“咱们青竹的手,能编花,能制酱,就能织出金网来。”
月上中天时,苏惜棠摸黑进了空间。
玉佩贴着心口烫,像揣了块活炭。
她踩着灵土往南走,脚底下的温度比前日更灼人,像踩着刚出炉的热砖。
赤阳椒的苗儿已经窜到半尺高了。
叶片边缘翻卷如焰,每片叶尖都挂着水晶似的露珠。
根须间的红丝更粗了,顺着灵土的脉络往山外延伸——那是连着矿脉的地火气,正源源不断往这儿涌。
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叶片,就有暖流顺着血脉窜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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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南边的土垄还在隆起,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了个身。
山外的山道上,黑衣人的罗盘指针转得更快了。
中年男子扯了扯缰绳,月光照在他腰间的铁镐上,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村子里的灵气……”他盯着罗盘,“比矿脉还浓。”
石伢子的护林刀突然“当啷”落地。
他望着山的方向,声音紧:“嫂子,山那边的马蹄声……更近了。”石伢子的护林刀把儿硌得掌心生疼。
他攥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直跳,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阿木的胳膊肘:“听!就刚才那一下,像马蹄踩在碎石子儿上!”
阿木原本还叼着根狗尾巴草晃悠,这会子猛地直起腰,耳朵往山风里探。
松涛声里果然裹着细碎的“嗒、嗒”——不似猎户的短柄马,倒像官路来的高头大马,铁蹄敲在岩壳上,带着股子硬邦邦的棱角。
“惜棠嫂子!”石伢子扯开嗓子喊,声音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
苏惜棠正蹲在酱坊门口筛火莲,竹筛子“咔”地磕在青石板上。
她抬头时眉峰微拧——自打上个月老鲁的福酱红漆器在县城卖断货,她就总觉着山那头有双眼睛盯着。
此刻听着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后颈的汗毛“刷”地竖起来。
“都别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目光扫过护林队里几个攥紧刀把子的小伙子,“石伢子、阿木,带三个人顺着马蹄印摸过去,别打草惊蛇。剩下的跟我回村。”
石伢子应了声,从怀里摸出块烤红薯塞给阿木:“垫垫肚子,咱们绕后山包抄。”话音未落,人已经猫着腰钻进了松树林,衣角被风卷起个角,像片急着归巢的黑叶。
苏惜棠往村头走时,鞋底碾过晒场上的酱渣子,出细碎的“咔嚓”声。
她望着村口那棵老槐树,树杈上挂着的铜铃被风刮得乱响——那是关凌飞特意让人挂的,说是有动静能警醒。
“娘子。”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苏惜棠转身,正撞进关凌飞的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山风的凉,手里却攥着块温热的烤红薯:“刚猎到只野兔子,让王婶子烤了。”
苏惜棠把红薯塞进他手里,拽着他往家里走:“山那边有马蹄声,石伢子他们追过去了。”
关凌飞的手顿了顿,红薯皮被捏出道褶子:“前日墨影狼在村西低吼,我去看了,草窠里有半截断钉——州府工务司的官靴钉。”
苏惜棠脚步猛地一停。
她想起空间里赤阳椒越长越旺的根须,想起老鲁说福酱红漆器被县城富户疯抢时,有个穿青绸衫的客人特意问“这漆料可还有?”,想起前儿阿秀接的李员外家喜礼,管事递银子时手腕上的玉扳指——那纹样,和她在医书里见过的“永安县令夫人赏”如出一辙。
“他们盯上的,不只是酱。”她捏着关凌飞的手腕,指尖颤,“是咱们的‘活计’。”
关凌飞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茧子磨得她痒:“我夜里再去巡一圈,你且放心。”
可苏惜棠哪里放得下心。